雁南传来三道圣旨。
景优册封为明泽侯,而江家只有他父亲死了,他江彦成了世子。
代价来的如此快,也因此最后三人不相往来。
莲洲——
谢岚带着自家弟弟到处游玩儿,许久不见,姐弟俩还不算生疏。
石桥上,谢挽淮趴在上面观望河底下的河灯,少年一袭青色,被外袍鼓得严实,却也阻挠不住他的欠手。
谢岚朝一旁走来,见人又把手伸出来,眉头一皱,上前拍了下人的手背,恼道:“又伸出来,你再这样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了?”
力度不大,谢挽淮笑着把手收回外袍内,望了眼身后的糖果摊,不自觉想到明知:“也不知伯母他们到了没有,明知要是这会儿在,定要拉着我给她买糖吃了。”
谢岚一愣,笑道:“亏你还记得那小姑娘,没事,等她来了也不迟。”
庆城。
风雪渐小,元剪站在城门上,招呼着将士们清扫城门落雪。
这雪只下了一夜,眼下已小了许多。
忽然,一道细小的身影朝他们跑来,元剪眯眼望去,不等他细看,就见那身影后跟着众多追兵。
这让她眉头一跳,道:“准备防守!去救人!”
身后的将士重重道了声是,不再过问。
元剪随手拉了个士兵,嘱咐道:“带着百姓去往通道,快!”
话音落下,少女转身走向城门,看着被带进来的人与落在身后的军队,元剪扶着他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那位士兵喘的厉害,努力缓了口气,“是……是于效卫!他们杀进来了,有人说我们叛国,要……要杀我们!”
“于效卫?那不是皇上的——”
“砰!”
一声炮声响起,打断众人的对话。
好在这炮并未对着他们。
显然是警告。
于效卫是皇帝亲兵,只受他指示。一旦被这些人缠上,后果便无一幸存。
可,“我们没有叛国!”元剪朝城门外喊道。
她不知为何会有人传他们叛国,皇帝要至他们于死地。
那士兵哆哆嗦嗦看着缝隙外的人,不禁道:“将军,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元剪蹙眉撇过他:“不可!若我们跑了,便坐实了叛国的实证!”
不管皇帝处死的命令是真是假,都不能让庆城所有人带着叛国的罪名去死!
他们,不认!
“守好城门!”元剪道完这句,便往身后跑去。
不料下一秒。
门外的人似乎听见有人抗议,火炮紧跟其后射了进来。
巨大的轰响声响彻方圆十里。
站在城门内的人来不及走远,便被炸飞而死。
元剪惊恐回头,瞳孔骤缩。城门被于效卫的人用火炮炸开了!
不由她回神,为首的人拿着圣旨扬声道:“庆城元剪将军,因私自带兵通敌叛国,皇上有旨,庆城上下,格杀勿论——”
话落的瞬间,身后的于效卫万箭齐发朝元剪射来,她举剑躲过,身后的将士也闻声赶来挡下这箭雨。
不满道:“放他娘的狗屁!我们为皇上守这庆城十几年,哪有叛国的道理!”
“你们这是诬陷!”
元剪侧头看向身旁的那位士兵,小声询问百姓是否安全。
得到是点头后,她拿过一旁的盾牌,眼神凌厉,高喊道:“庆城的将士们!我们没有叛国!想要证明的,不死不退!”
“不死不退!”
众人齐齐说了这么一句,而后蜂拥至上。
可一炷香不到,那群将士死的死伤的伤。元剪筋疲力尽的半跪在地上,大喘着气,她左右看了眼四周到底的将士,握着剑柄的手不禁发抖,而支撑她的那把剑还断了。
双方两败巨残。
为首的那于效卫见人这么难杀,不由想到什么,野蛮一笑,走上前抓起元剪的头发,将人拖至城楼上。
巨大的拖动力让元剪疼得使不上力,只一顾的蹬脚。
她被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把她扔在此处,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下去,好似是想让他看一场大戏。
果然,下一秒。
这群人不知从哪找到暗道,把庆城所有百姓带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一脸挑性,元剪满脸愤怒,怒喊道:“啊啊啊啊——你们这帮畜生!”
喊声撕心累肺,有人不忍让元剪如此,朝她喊道:“元剪!你快走吧!叛国的是庆城,你快走啊——呃!”
“小苑——!!”
名叫小苑的少年被旁边的于效卫一剑封喉,元剪心里一阵崩溃,可奈何庆城的将士本就为数不多。
光靠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忽然间,元剪听到一声阿姐。
仅这一声,便让她起一身冷汗。
元剪猛的回头,就见城门下跑来一个身影,是元汜。
还有一些将士。
他找来救兵了。
可这几人根本不是于效卫的对手。
元剪不顾疼痛站起身,对着下面的元汜喊道:“阿汜!你快回去——”
谁承想这个少年非但不听,手里拿着剑就带着身后的人冲上去:“庆城没有叛国!”
趁着这个间隙,元汜冲上城楼扶起人:“阿姐,我带你走!”
元剪咽了咽喉间的血腥,抬手搭上元汜的肩,又扫了眼下面早已被于效卫杀死的百姓。
她闭了闭眼,摇了头:“阿汜,我不能走,庆城没有叛国,我要是走了,那元家便也被带上叛国的罪名了……”
元汜迅速看了眼下面的情形,焦急万分,“那…那我替你守城!阿姐我替你守城!”
元剪紧握着眼前人的肩,紧皱的眉头早已分不清是因少年的话,还是强忍的那份疼。
她喘了几口气,下面混乱一片。元剪瞥见一位将士拖着受伤的身体跑了上来,她缓缓的却又沉重道:“阿汜,不要为了阿姐放下你的前程,你还有很多路要走。去找……呃!!”
一支利箭不知何时朝他们射来,精准射在元剪背上,元汜怔住,呼吸急促,他想要带着人一起走,奈何元剪把他按得死紧。
“去找谁?!找谁才能救你!阿姐!”
元剪疼到窒息,寒冷的冬天她竟流了几滴汗,看着于效卫又要射箭,身后的将士喊道:“少主开走吧!不然谁都走不出庆城了!”
又一把把箭射来,元剪把人护在怀里,等弓箭停后,她才猛的推了元汜一把,喊道:”去找太子……阿汜,去找太子!谢府没有什么二公子,他就是当年失踪的——”
后面的话元汜听不清了,将士带着他飞奔在雪地了。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于效卫豪不死心,将士为了给元汜拖时间,自己挡在身后:“少主快走!我……恐怕不能跟着你了。”
元汜才惊觉他早已中箭,元汜不忍,却还是跑向那条前往雁南的路。
为什么是你……
怎么可能是你……
不重要了,是师兄也好是太子也好,谢挽淮,你快救救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