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竟有几分像那年轻阴鸷的帝王。
“谁指使你的?”
梁海潮不住磕头,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没,没人指使,是我自己一时想不开....”
话未说完,一声冷哼从杜堇洲喉间发出,唐诗上前踩住梁海潮的断手。
梁海潮惨叫一声,那刚被唐诗伤过凝血药粉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液。
“没,没有...”
唐诗又加重了脚上的力气。
“啊,没....”
终于,他有气无力的喊道,
“我说,我说,是林府的谢姨娘,是她给了我银子又告知我林姒遥今日要去哪,她说只要让我搞定她,我就是林少卿的乘龙快婿,而她日后定多多的配上嫁妆.....”
杜堇洲一声冷哼,嗓音冰冷。
“杀了。”
“是!”
“饶命啊。”
唐诗得到命令,手提长剑便要往梁海潮脖间砍去。
“等一下!”
林姒遥喊道。
杜堇洲看向她,唐诗手中的剑停在两海潮额前。
“世子,与其让他如此轻轻松松死去,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姒遥微微低下头,眼神匿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
“还请世子帮我。”
杜堇洲看向她,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丝心疼。
“好。”
片刻之后。
林姒遥等人走出梁家,杜堇洲翻身骑上那匹黑色骏马,他伸手将林姒遥拉了上来。
骏马扬蹄,疾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很快便到了陈留王府。
“世子,”林姒遥从披风中探出半张脸,好奇打量着这里。
朱门大户,红墙碧瓦,月色下,依稀可见亭台楼阁,廊桥水榭,碧瓦飞甍,直冲霄汉,门院深深,九曲回肠。
只是这王府高墙层叠,下人却很少。
她知晓陈留王已经不在了,只是不知这王府竟萧条至此。
杜堇洲抱着她,走到东边千秋阁。
换过干净的衣物鞋袜,又用过一碗暖暖的羊肉汤,顿时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
暖阁的炭烧的旺旺的,一丝感觉不到寒冷,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杜堇洲端着一碗姜汤推门而入。
他将姜汤放在她手边,“趁热喝了。”
林姒遥点点头,试探了下温度,她看向杜堇洲,“烫。”
黑白分明而温和的大眼睛中带着些许俏皮,像是一只刚从远山中归来的小鹿。
杜堇洲嘴边不觉仰起,却并不明显,他端起那碗姜汤,放在嘴边吹了又吹。
“不烫了。”
他将姜汤递在她手边,她缓缓的端起那姜汤,浅浅酌了一小口,顿时皱起眉头。
“好辣。”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分明无辜,人畜无害,单纯清澈的像是一只灵动的小鹿。
杜堇洲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袖中取出一颗红糖,放入那仍冒着热气的姜汤中,搅匀,等红糖融化,那碗姜汤露出讨喜的色泽,才罢手。
他看向林姒遥,示意她喝下那掺着红糖的姜汤。
林姒遥笑着露出一道浅浅的梨涡,端起那红糖姜汤,喝了一大口。
然而,她又将那碗姜汤放下,有意无意嘟着嘴,托着腮,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喝不下去了。”
杜堇洲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红糖姜汤,他伸出手,温热修长的指尖点戳上她柔软的脸颊。
“还剩半碗。”
她嘟囔着摇了摇头,嘟起嘴唇。
“真的喝不下了....”
杜堇洲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也是不忍心再强迫她,只是一想到她今日着实受了寒,只怕日后会染上风寒。
“再喝一点。”
林姒遥嘟囔着摇了摇头,调皮的闭上双眼,唇边漾起浅浅的梨涡。
他面上无奈,眼眸中满是笑意。拿过白瓷勺,舀上一勺,缓缓的递到林姒遥嘴边。
白瓷勺轻轻碰上那花瓣似的双唇,林姒遥倏忽睁开双眼,谁知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出来,遮住她的双眼。
温热的液体渐渐渗入她的唇齿间,耳边响起杜堇洲充满磁性的声音。
“乖,没看见就当不是在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