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姒遥嘴边噙着笑,咽下那勺甜甜的带着些许辣味的姜汤。
杜堇洲温柔的用袖子擦去她嘴边残存的药渍,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很快,剩下的半碗姜汤见底。
杜堇洲松开手,将白瓷碗勺放在旁边。
“古人有掩耳盗铃,如今有世子掩人耳目只为哄人喝药。”
林姒遥笑了起来。
杜堇洲看着她,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月色温柔,连冬日的雪都不似那么寒冷。
忽然,脚边传来一阵十分柔软的触碰感。
她低头望去,心头一紧,顿时眼中生出点点泪花,又涌上一层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深深的挥之不去的遗憾。
“小白。”
她连忙伸手抱起那只与梦中一模一样的猫,轻柔抚摸着它柔顺有光泽的毛发。
眼前的猫,赫然正是一只白色长毛,双瞳异色,一黄一蓝鸳鸯眼的临清狮子猫。
小猫不住的往她怀中钻,又用脑袋蹭蹭她的手。
林姒遥轻轻摸上那爪垫,软软的,肉肉的,她翻过那柔软的爪子,果见右后爪粉色的肉垫上有一粒很小很小的黑色斑块。
“小白。”
她喃喃道,不禁将头埋在了猫咪柔软的脖颈间。
杜堇洲缓缓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同样轻柔抚摸上那柔软的猫猫。
猫咪蹭在他修长的指尖,很是惬意,迷恋。
“世子,他也叫小白么?”
杜堇洲点点头。
她会心笑着,逗着怀中的猫咪,伸出手挠了挠小白的下巴。
小白柔软的头不住往她手间蹭着。
“说来也巧,小白,是那日,”杜堇洲眸底是深不见底的笑意,他站在林姒遥身后,看着近在咫尺的一人一猫。
“哪日?”
“你我相识的第一日。”
闻言,林姒遥抬起头,身后之人温热的呼吸均匀的喷洒在她耳畔,她想起那日,蓦然睁大双眼。
那日,她刚到这里的第一天?
那不是,那不是....入秋后,
原主便病了,那几日方才转好,原主撑着病体去找那小流浪猫,却没找到。
后来,她便来了。
只是从那天之后便再也没看见过那只小猫咪,不曾想,竟是杜堇洲捡了去。
林姒遥低下头,掩饰住唇边漾起的笑意,杜堇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月光长长长。
翌日,杜堇洲换上一席浅青色隐约露着银色云纹水月的大氅,骑上一匹枣红色汗血宝马,带着林姒遥往林府赶去。
林姒遥坐在那辆描着金漆的马车中。
与上次不同,车厢内铺用秋香色格纹的绒缎,金属银色的细长条勒在绒缎之上,大致构成一幅银花铁树的模样。
此间装饰更是精致典雅,黄花梨木的车座配棉团坐垫,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狐狸皮褥子,前方一道折叠小几,放着一套龙泉窑的茶具。
林姒遥拿过那一旁的宣德炉,炉身凸雕竹节,盖钮作竹叶,是一只文人雅士常用的竹节炉。轻轻放下,右手在炉子上空缓缓拂拭,白烟如丝,袅袅娜娜,四散而去。
待香燃尽,马车停在林府门前。
“世子特送林二姑娘回府!”
“世子特送林二姑娘回府!”
“世子特送林二姑娘回府!”
唐诗气震丹田,高声入云,足将这一句平常的话喊得方圆百里都可听见。
她知道,这是他在维护她。
不一会儿,林父果带着谢姨娘慌忙出来迎接。
林姒遥戴着面纱,缓缓下了马车。
“父亲,女儿回来了。”林姒遥面露愧疚之色,看向林父,“听说父亲此次为了寻找我,差点便要寻那官府去寻人,女儿惭愧,愧对父亲一颗舐犊之心,让父亲担心了。”
说罢,她低下头,拿着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林父见状,又看到杜堇洲,此刻府外又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连忙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
“我的儿,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就好。”
谢姨娘在一旁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已经胜券在握的事,就等着这两日梁家那书生带着衣不蔽体的她前来求娶,怎么她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她恨的几乎要咬碎银牙。
“姑娘!”
“山月,绿蚁,青醅。”
听说她回来,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了过来,看她无恙,山月流出点滴欣慰的泪水,另外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终是放下心来。
“好了好了,你家姑娘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
“姑娘...”山月哽咽着,林姒遥对她露出一个笑脸,拿帕子拭去她眼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