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林父早已走到世子马上,恭恭敬敬的跟他说些什么。林姒遥听着,无外乎是世子安好要不要留下喝盏茶之类的。
杜堇洲安坐在枣红汗血宝马上,察觉到她的目光,似雾非雾的狭长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承蒙林少卿抬爱,堇洲便不在此过多逗留。”
林父还想挽留,杜堇洲又道,
“昨日偶遇林二姑娘,却是林二姑娘正在被歹徒追杀,幸而遇见我,要不然,林二姑娘可就要香消玉殒,化作一缕孤魂。”
他似醉非醉的眸子中涌上一层耐人寻味的犀利,冷冷的扫过林府前的谢姨娘。
“昨日雪路难行,林二姑娘又受到了惊吓,堇洲便擅自留林二姑娘住宿一晚,我府中之人皆是见证,林少卿可还有疑问?”
“没有,没有。”
林父连忙笑着答道。
“好。”
他拉过缰绳,正准备离去。忽然又转过头,看向林姒遥,
“林二姑娘,你且好好在林府养伤,不必想着报答,若是日后有何难处,尽可来我陈留王府寻我。”
说罢,便潇洒离去。
描着金漆的马车跟着那抹浅青色的身影缓缓离去,留下一阵尘烟。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了。
林姒遥跟着林父等人进了府。
“二妹妹!”
林姒遥看去,却是林知意。
“大姐姐。”
林知意一把奔过来,全然不顾她保持多年的端庄做派,她一把抓住林姒遥的手,眼中流露出关切,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你没事吧?你还好吧,让我看看。”
林知意左右看了看,确认她安然无恙,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二妹妹,你可...可担心死我了,我生怕听到什么....”
一旁的大丫头鹊然道,“二姑娘不可不知道,我们家姑娘昨晚一夜都没合眼,直到天明时分才闭上眼睛,结果不到半刻就做噩梦嘴里囔着二妹妹二妹妹就吓醒了。”
“鹊然。”
林知意打断她,鹊然立刻闭上嘴。
“大姐姐,”林姒遥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一阵暖流从心底涌上。
林姒遥:呜呜。
感动。
“哼,要我说啊大姑娘你也是也是白担心了,人家可好着呢,安全无恙的还有幸又攀上了世子。”
一旁一直未说话的谢姨娘突然插话道,声音中夹着讽刺。
林知意皱着眉头看向谢姨娘,“谢姨娘此话何意?”
林姒遥不屑笑笑,“那我竟是还要多谢那群歹人了?”
“芙云。”
林父眼神冰冷,闪过一丝警告。
见林青松如此,谢芙云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剜了她一眼。
“姒遥,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穿过前廊,向老太太的八仙阁走去。如今的八仙阁已然焕然一新,老太太恋旧,依旧按照之前的格局布置好。
昨夜她失踪,林府上下都在寻人,唯独不敢惊扰祖母,只是闹得那般大,只怕祖母已然知晓。
“父亲容禀,昨日我陪同大姐姐去那明学香天楼,结果来了一个小厮说是谢姨娘有事找我,还拿出了谢姨娘的牌子,我本想跟大姐姐说一声,没想到那小厮却说不必了已经有人去跟大姑娘知会过了,”
“我见那人拿出了谢姨娘的管家牌子,也没多想,便跟着那伙人去了,未曾想那伙人却带并非带我回府,我这才才反应过来,便借口内急逃走,不想被歹徒发现,就要拿绳子捆了我,”
“幸好在危机时刻遇到了世子,他救下了我,然而我受伤又受到惊吓,情绪不稳,加上雪天路滑有些神志不清,世子便唤来他府上供养的大夫替我整治,一番折腾下来,竟已天黑,世子心善,又留了我在府上住宿了一晚。”
众人听到谢姨娘之言,纷纷看向一旁的当事人。
林父面露疑惑。
谢姨娘面不改色,“老爷,妾身不知竟有这种事啊?昨日我一天都在陪着老祖宗,从未做出过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老爷,我真的不知晓二姑娘为何要害我!”
说罢,她看向林姒遥,眼中隐隐露出一丝泪水,
“二姑娘,不会是因为之前在老祖宗寿宴那日我们产生了一些误会,所以你便存了心思来害我?”
“姨娘言重了。”
林姒遥笑道,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谢芙云,似乎能看穿她内心所思所想。
“这都怪我轻信了别人,歹徒之言自是算不得数,想来只是诱骗我上当的幌子。”
她笑的眉眼弯弯,似一弯月牙,意味深长道,
“谢姨娘又怎么会害我呢。”
林姒遥分明笑着,却让人感觉一丝说不清的冰冷。
谢芙云见状只能顺势笑道,“是了是了,必是贼人假借我的名头,我毕竟也是你庶母,想你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暗害于你呢。”
“是呢,”她含笑看向谢芙云,渐渐散去笑意,她凑到谢姨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道,
“梁海潮。”
谢姨娘大骇,忙看向林姒遥。
谁知林姒遥依旧笑的眉眼弯弯,似乎那冰冷犀利的眼神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