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瞬间的恍神，这便是阿娘死前千叮咛万嘱咐也要让山月掩饰真容的原因吗。

林阳枫和林知意亦大吃一惊，纷纷看向二人。

“这....”

“果真.....”

林阳枫的脸色迅速衰败下来，变得灰白，他一个不稳向后蹒跚后退，摔倒在地面。

“枫儿....”

“公子。”

“哥哥！”

“大哥哥....”

众人异口同声喊道，幸而林阳枫年岁不大，身手敏捷，很快便抓上那扶手，最终瘫坐在椅子上。

他面露灰白，眼神充满不可置信，“那山月，山月她，她岂不是我的亲妹妹？”

“不，”赵棠言摇摇头，看着儿子的目光中一阵寂然，“她是花姨娘与其前夫生的女儿，与你无关。”

赵棠言眼神晦涩，神情恍惚。

听着大夫人的话，林阳枫顿时露出笑来，他含笑望向山月，却见心上人儿似乎眼中含着泪，顿时有些心疼。

山月终究深爱着他，同他一样。

苍天有幸。

幸而他们并非兄妹。

赵棠言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透过林阳枫，似乎却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嫡母，您和我母亲，曾经相识吗？”

赵棠言从久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嘴角留着一抹笑容，“何止是认识呢，”

“我与花意眠，花意姝姐妹，自小便是很好的玩伴。”

林姒遥看向赵棠言，花意眠自是她的母亲，这林府的花姨娘。只是花意姝，又是何人？

似看出她的疑问，她叹了口气，给了门外的嬷嬷一个眼神，嬷嬷立即转身离开，往左右看去，转了一圈确认无人朝着赵棠言点头示意，又在外看着。

赵棠言将一众小辈聚在一起，小声道，

“此事事关重大，你们绝不可透露半点风声。”

林姒遥等人纷纷郑重点头。

“花姨娘，本名花意眠，是当初前朝天子帝师花老太师的小女儿。昔日花老太师名满京城门生无数又是清流文臣之首，一生却只有一妻，也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花意姝，小女儿花意眠，乃是当年京城中的夫妻典范。”

“而我，闽川赵家之女，与花家向来交好，我的母亲，父亲，舅舅皆是老太师的得意门生，而我自小便同花家二姐妹一同长大，情谊甚笃。”

赵棠言看了一眼林姒遥和山月，目光柔和，透过她们，又陷入回忆，目光陷入久远而不可触及的过去。

林姒遥与山月对望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不解。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花意姝嫁给当年的陈留王，成了陈留王正妻，陈留王妃。”

众人看向林姒遥。

他们自是都知晓林姒遥同陈留王世子的关系。

林姒遥拧起眉头，她的姨母是陈留王妃？那她与那个妖孽世子杜堇洲岂不是......

可她与她....

她苦笑一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喉间一股腥甜似乎要涌上来，她努力的死死压下那股腥甜。

这是什么阴差阳错。

可笑。

她眸中忽然渗出点点泪水，却始终倔强的不让那滴泪水落下来。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双唇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却说不出一丝话来。

赵棠言却笑了，“我倒是忘了，你也不必担心，那杜堇洲并非意姝与陈留王之子。”

“杜堇洲，是陈留王的私生子”

林姒遥：......

这大哥哥想必是遗传了大夫人说话的习惯，一口气说不完一句话。

........

“私生子？”

林姒遥的话噎在喉咙中。

私生子，竟是这样.....

“当年意姝与陈留王成亲三载，却始终未有孩儿。承平二年，陈留王抱着一个男婴回来，说这是他的私生子，意姝当年刚历经丧父丧母丧妹之痛，又突遭丈夫背叛，急火攻心竟从此一病不起。”

“冤孽啊，意姝生病后，我曾经去看过她，曾经的她是那样的明媚，在那之后竟形销骨立恍若六七十老妪，而后不久，意姝便同陈留王一起去了西南边陲蛮荒之地。”

“那我娘亲？”

林姒遥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若真如大夫人所言，她们的祖父乃是前朝天子帝师，那也是名门贵胄，姨母更是陈留王妃，那为何她们的母亲，会甘心做林青松的妾室？

她不知，她的父亲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你们的娘，”赵棠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意眠，林青松，楚小将军，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当年意眠的第一任夫婿，如我所料不虚，便是山月生父，乃是当年镇北大将军部下，楚小将军。”

林姒遥：？

她有些懵。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楚小将军？

赵棠言继续说道，“当年林青松，只是花家的一个马奴之子，那马奴常年酗酒，一喝酒便鞭打年幼的林青松，意眠心善，多次出言阻止，更是让林青松跟着她，时间长了，二人竟生出情愫来，只是当时花老太师不允，认定林青松不是良配，执意将意眠许配给楚小将军。”

赵棠言眸中闪过一丝冷笑，“如今看来，花老太师所言非虚，看人甚准。”

“意眠嫁给楚小将军后，不久便生下一个女婴。”

“可是后来，也就是承平二年，发生了那桩惊天动地的谋逆案，楚小将军与花家亦被牵连，花老太师在狱中突发旧疾，撒手去了，老夫人悲痛欲绝，竟也生生跟着老太师去了。意眠作为楚小将军家眷亦被牵连，楚小将军府，血流成河，而当时奉旨查办的，便正是林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