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蛇蜕?”迟迟压根儿没往这个方面想,她现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完了完了,蛇都能爬到三楼,我才住在二楼!”月关关眼珠转了转:“也许是昨夜雨太大,温度下降太快,蛇天性喜暖又喜静,所以才摸到了这个封闭的房间。”
迟迟又环视了一圈:“这里一直不对外开放,但维护保养的真好。”随手摸了摸房间一角摆放的桃花心木小几,“甚至桌面也没有灰尘。”
月关关在房间内缓慢踱步,踢踢房间中央的土耳其羊毛地毯,再摸摸桌上缺了一个小角的骨瓷茶具,最后甚至将脑袋伸进烟道细细观察了一番,这才慎重开口:“或许,这里只是不公开对外开放呢?”
迟迟悚然一惊,立马跟着月关关的足迹走了一遍。果然这下子看出了更多蛛丝马迹:羊毛地毯本就难以打理,趴在地面细看居然能发现点点细碎的白色瓷渣;骨瓷茶具的茶杯内侧并没有茶水的痕迹,但轻嗅就能察觉到一缕微乎其微的玫瑰露酒气息;烟道更明显,有清晰的清洁过的痕迹。迟迟心念电转,谁偷偷藏在这里呢?
月关关在迟迟搜寻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窗边,轻轻掀起天鹅绒窗帘:“这里真是一个看风景的好地方。”边说边眼神示意迟迟过来,“正好处于叹息桥的正上方,城堡风景简直尽收眼底。”
“看起来史密斯先生已经把桥上的遮雨棚收回去了。他在城堡里也真是挺忙的:又得和格洛丽亚培养感情,又得应付斯坦利伯爵安排的各项差事,还得忍受阿诺德牧师三五不时的阴阳怪气。”迟迟感叹。
月关关则挺不以为然:“只要收益比足够高,多得是人愿意冒杀头的风险。和其他相比,这些事简直不值一提。”
“看来你很有经验啊。”迟迟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月关关有点意外:“看来你真的对他印象很不错。”
迟迟咬咬唇,想否认但想想又选择不开口。何必争这种无关的短长呢,毕竟只是暂时同行一个副本的临时搭档。
之前的常用沟通模式突然卡壳,房间内短时间的沉默中久违地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月关关刻意清清嗓子又低头掏出“怀表”,端详片刻后开口:“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先走吧。”
金雀花城堡陷入了一股难言的沉默气氛,在压抑的环境中并没有人有心思追究一把丢了的钥匙。迟迟二人选择先行探望之前已经哭成泪人的卡莱尔。
“卡莱尔小姐,请节哀。”月关关一脸悲戚。迟迟实在酝酿不出这股情绪,只能被迫死死绷著脸以便和月关关保持一致。
“真对不起,我太失态了,斯宾塞先生和小姐。”卡莱尔努力忍住哭声,可红肿的眼睛早已明示她对芬恩之死有多么痛彻心扉,“昨夜的雨那么大,他还要应史密斯先生的要求在桥上忙活,果然出事了。早知道我就不怄那个气,去桥上陪他,那他肯定不会滑下桥的!”
月关关问到:“你昨天最后看到芬恩了?他不是和史密斯先生一起在搭棚子吗?怎么会一个人离开?”
卡莱尔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也许是芬恩的死亡给予了她过重的打击,在感情波动的当下卡莱尔暂时抛却了平日刻在骨子里的对于斯坦利家族成员的谨言慎行。
“史密斯‘先生’可不会亲自干这种粗活。”卡莱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恨,“他日常只是负责把从斯坦利小姐和老爷那里领到的吩咐传达给我们这些下人罢了,怎么可能劳动他矜贵的身体。”
“哦!“”月关关恍然大悟,“所以昨天就是芬恩一个人冒雨扯的棚子?”
卡莱尔撑头思考了片刻:“是的。我昨晚准备完晚宴的所有食物后打算再去偷偷找找芬恩,至少不要在社交季开始前被这么不体面地赶出城堡,谁知道出门转了一圈后无意间一抬头才看到他在桥上冒雨搭棚的背影。当时我喊了他两声,可是雨太大,他完全没听见。当时我又累又生气,就赌气直接走了。”话犹未完,卡莱尔又忍不住掩面而泣。
俩人默默地走出后厨,默默地沿河溜达。
“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意外。”反复斟酌后迟迟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月关关并没有立刻表明态度,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叹息桥。我们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