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站在桥上的是面色苍白的格洛丽亚。“格洛丽亚小姐。”等待片刻后发现格洛丽亚的目光直直地沿着桥下的河水看向远方,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二人的到来,月关关被迫先行开口。
“啊,是斯宾塞先生!”格洛丽亚猛地一个转身,鞋底在有残雨积聚的石桥上瞬间打滑,眼看着就要滑出桥外。
“小心!”迟迟与月关关几乎同时伸手,避免了惨剧在面前重现。
“呼!呼!”格洛丽亚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强行压制的真实情绪在这一滑后瞬间达到了顶点,“诅咒!是诅咒!叹息桥的诅咒!明明我已经和父亲说过,对全城堡下了过桥的限制令,为什么还要上桥?为什么视若无睹?为什么为什么!”
如此激烈的破防把迟迟看呆了。月关关试图缓和事态:“这是因为——”“啊!”格洛丽亚紧接着的尖叫划破了天空,也赌注了月关关的后话。
“血!是血!”格洛丽亚颤抖地指着桥洞外侧,“是诅咒!是那个人的鬼魂回来了!之前她只带走了母亲,这回她又要带走我了!”话音未落便飞速地跑下桥,远远逃离了此地。
迟迟尝试按照格洛丽亚刚刚的姿势向外探头,被月关关一把攥住手臂:“你疯啦!”迟迟眨巴眨巴眼:“我想看看她说的血迹在哪里。”这下子尴尬的换成了月关关:“哦。”嘴上不咸不淡,手上却悄悄把握臂改成了揽腰。
“咦,居然真的有血迹。”迟迟睁大了眼睛,仔细看清楚后缩回身跟月关关比划,“在桥洞靠里一点的位置。大概是因为雨水把桥外部的血都冲掉了,那个地方因为桥洞遮着所以还保留了一点痕迹。”
“那看来芬恩的确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坠落过程中还不幸磕到了桥上的石头导致昏迷,更加没办法在湍急的河水里逃生了。”月关关尝试把线索整理起来,却又没有听到迟迟的应和,“你怎么——你在看什么?”
迟迟呆呆地仰着头:“月关关,咱们之前搜查的那间封闭卧室,就是这间吧?”月关关顺着迟迟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对啊。”
“你说,”迟迟的语速越发慢吞吞,“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那条只看到蛇蜕的蛇,究竟是怎么爬到三楼这间房的呢?”
月关关愣在了原地,认真思忖了许久,谨慎开口:“不一定是昨晚才进入卧室的吧。你看墙上凸出来一块的烟道,只有三楼那间卧室是这个朝向。这儿最近又总是阴雨连绵,蛇可能是之前就从那个烟道钻了进去好准备蜕皮,没想到这两天被人打扰这才匆忙逃走的吧?你看这正下方就是桥,难道说会是—”
迟迟摇摇头:“你后半程说的的确可行,但那条蛇最早不会超过昨日上午才会出现在三楼的神秘卧室里。你也说了最近这里阴雨连绵,可咱们之前看到蛇蜕的那堆木头我摸过,并没有多少潮意。松木具有吸湿性,如果放在那里,在那种情况下堆放,不超过一天就会变潮甚至发霉。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夹在上面的蛇蜕不可能早于昨天出现!”月关关迅速接过话头,立马兴奋起来,“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迟迟点头:“我想,咱们接下来要说服斯坦利伯爵动用关系请苏格兰场的毒理专家来进行二次鉴定了。”
“荒谬!”斯坦利伯爵一巴掌将客厅的长桌拍得轻微地震动了一会儿,眼见得盛怒至极,“斯宾塞先生,我们金雀花城堡好心好意地招待你们,到头来换得的竟是如此恶毒的污蔑诽谤吗!”狮老余威在,这吼声也让迟迟忍不住很是抖了一抖,将信赖的目光投向月关关:“就看兄弟你的了!”
月关关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包着东西的手绢,三两下将其打开。正是之前在三楼神秘卧室找到的蛇蜕碎片。如此这般地将迟迟的推论重新润色梳理调整了一番后,以合适的话术成功说服了原本火冒三丈的伯爵。在月关关滔滔不绝的时候迟迟低垂着双眼默默观察众人的反应,没想到在场所有人在听到“三楼的封闭卧室”时都忍不住面色陡变。
这下可麻烦了。迟迟在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