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波初步平息,湖这边的声音渐起:“原来那个就是程含章?”“果真丰神俊朗,可相比谢家郎君嘛......”“诶诶诶,各花入各眼,慎言慎言。”“程公子的确气魄不凡,那齐家女儿倒是好眼光!”细碎的讨论和着各式各样的目光环绕在迟迟身边,她不知该怎么得体地应付过去,只能恍若不闻。
“蘅妹妹,你觉得怎样了?”终于,谢芝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姗姗来迟。迟迟从水榭的后端绕回,正好能从侧面看清谢芝的神色,看起来并无异常。可迟迟清楚,刚刚过去的这场闹剧谢芝不可能没听到一点儿风声,而今现身如此做派,显然是要直接无视这一段。
揣摩清楚谢家人的想法后,迟迟无形中松了一大口气。说实话她并不怎么为自己的风评苦恼,这并不会对自己的通关造成太多影响。可谢家不一样,自进本以来的种种都令迟迟有一种模糊的预感:谢家在这个本中扮演的并不是什么边角料的角色,与其教好很可能事半功倍。适才听到的程煜华和谢琼的联系更是证实了她的这一猜想。
眼看着谢芝那里把张家姐妹刚安抚好,迟迟不顾以楚玥为首的一干贵女玩味的眼神,小步上前,轻声和谢芝告辞:“没想到一时情急给姐姐造成了这么大麻烦,恕小妹无礼,万望宽宥则个。”
应付完张蘅并将其支去后房接受治疗的谢芝脸上并不见一丝阴霾。她警告性地扫了楚玥一眼,这才微笑着执起迟迟的双手,引着迟迟和自己走到水榭回廊内,脚步一转便是一间小小厢房。
“不干妹妹的事。”谢芝递给迟迟一杯热茶暖手,嘴角轻轻一撇,“有那起子人在,嘴上哪回没惹出点麻烦!更何况今儿蔡筠和张蘅又撞到了一起,俩人早就各憋着一股气呢,妹妹只是不幸充作了这两人较劲的筏子。”
“他俩还有关系?”迟迟这下可是真开眼了。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当时蔡筠嘴上提的是自己,但眼风扫向的的确好像是自己的身后,张蘅所在的位置。所以他看似在口花花,实际是在阴阳张蘅?
“张蘅之母蔡瑛是蔡倦最宠的表妹,俩人血缘关系其实并不亲近,可打小儿在一起长大,比一般亲兄妹都要亲厚许多。听我娘说那两位曾经传出过定亲的传闻,可很快就消失了。那蔡瑛当时直接一顶小轿被抬进了张家,婚事很是匆忙,居然还只是个贵妾,很是被议论了一段时间。”迟迟觉得里面有大瓜,但她暂时不敢猜。
见迟迟消化完了这件上一辈的重磅秘闻,谢芝才继续说道:“这蔡瑛手段了得,进了张家很快就搅合得全家鸡犬不宁。连张侍郎原本的发妻郑氏都弹压不住她。那张全就跟失心疯了一般要休妻另娶,最后还是张氏一族的族长态度强硬,郑氏这个正妻的名头才保存了下来,可也是名存实亡。张葶虽是名义上的嫡长女,实际比张蘅还小一个月呢!”
“所以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才那么沉默?”迟迟这下子又有点迷茫了,“那姐姐刚才为什么还故意让张葶去照顾张蘅呢?”
谢芝不以为然:“打断胳膊也要折在袖子里!都是要脸面的人家,哪怕私底下打得像乌眼鸡似的面儿上也得一团和气。出了这档子事,她们自己处理才算完。那猫本就是张蘅抢的张葶的,受了伤也不出奇,我只可惜猫的那条命,算是断送在这姐妹俩手里了。”
迟迟皱眉:“如姐姐所说,那张葶不是处境堪怜吗?”
谢芝饱含深意地看着迟迟:“妹妹心善,却不曾想过如张蘅母女那般霸道的性子,张葶到底是怎么柔弱地占据‘嫡长女’这个名头健健康康活了这么久的。”
迟迟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原来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都这么下死手的吗?
见迟迟脸色陡变,谢芝笑了笑,话锋一转:“那蔡衙内也是,被他父母宠得无法无天,镇日里斗鸡走狗、流连花街柳巷暂且不提,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事也不知做了多少。现在任凭他皮囊再好,满东京城疼女儿或者要官声的人家都不敢许这门亲事,也算是蔡相心头一患。我这些日子冷眼瞧着,张侍郎却是有点这方面的意思。”
“啊?”迟迟这下子是真的惊叫出声,“可他看中的不是程公子吗?”
谢芝摆摆手:“他找上程待诏想许的是张葶,搏个虚名上好听。他怎么会舍得真正的宝贝女儿张蘅跟着过平凡人家的日子。”
迟迟眨眨眼:“那张侍郎似乎也不真的看重程公子吧?作甚之前那么不依不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