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避暑。”夏玉甚至还重复了一遍，“这个时节，只有郎君在的时候会吩咐厨房做冰镇酸梅饮、桂花饮之类消暑解渴的果子露。他也不会在书房呆着，总是跑到后花园半山腰的凉亭处办公，好借山风的凉意。上下来回仆婢们抬头就能看到，最是显眼不过。”

山腰凉亭？那不是自己来参加牡丹花会初见谢芝的地方吗？这个地形迟迟倒是记在了脑中，山石小径，山花烂漫，山底抱湖，山间有风，的确是个开阔纳凉的好地方，怪不得谢家姐弟都青睐此地。

“那你和其他人最后一次见到谢公子是什么时候？”迟迟问道。

“花朝节的前一天早晨。”夏玉不假思索，显然这个问题她被询问过不止一次，“应该是卯正二刻，郎君梳洗好后就离开府中。”

“穿得什么式样颜色的衣服？”

“官服，青色。”

“凤翔卫贴身跟着吗？几个人？”

“是。十二人。”

“当日没有回府，为什么不上报？”

夏玉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郎君正做着要紧的差事，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泄露他的行踪，府上自然也不敢过问。”

“往日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吗？”

“有过。郎君最近查得甚急，并不经常呆在谢府。”

“可对外谢公子一直按时点卯，翰林院的同僚也说他直接回府，并不参与宴饮。”迟迟提出质疑，这是她之前和程煜华沟通的时候知道的信息。也正因此，程煜华的失踪时间在外界界定中一直是从花朝节当天开始算起，只有那天他没有按时点卯，反而留了条子请假。

夏玉苦笑：“郎君所办差事保密程度极高，府中一向代为掩护。实则很多次郎君都是从后门出府，再度绕回翰林院。一应事宜整个翰林院上下也只有卢大人知晓。”

“翰林院和谢府晚上后门不下钥吗？开门人也是知情者。”

“府内郎君拿着钥匙，自可以随意出入。翰林院那里大概是凤翔卫来支应，总之郎君的来往行踪一向严格保密。”

有心人其实还是能发现端倪，迟迟对保密的实际效果呈悲观态度。毕竟有十二个好手护卫左右，想不露痕迹着实有点困难。不过是这里都是人精，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那十二名凤翔卫也消失了？”

“是。”说道这里，夏玉和谢芝双双摆出一副苦瓜脸。弄丢皇家亲卫，仅凭此事就够目下的谢家喝一壶的。

还以为此事的重点在蔡家，没想到谢琼身上也有一堆麻烦。没办法，迟迟只能尝试进一步抛出线索试探。

“玉姐姐久在宫中，想来对宫廷迷药或许有一定了解。不知是否听说过一种可使人四肢瘫软无力的药物，需与香气浓烈的茶水一同送服以掩盖气味？”迟迟有意识地引导夏玉，看她能否发现月芍药。

“嗯——”夏玉思索良久，神情茫然，“宫中秘药繁多。这没有限定条件，现下能想到的就有十来种。”

“齐姑娘，你为什么认为是宫廷秘药呢？蔡素节得罪的人太多，为什么不会是江湖中人的路数？”谢芝突然开口发问。

“江湖中人？”迟迟佯装迟疑，她是因为和程煜华推出下药之事与张葶姐妹有关后自然而然将思路放在宫中，在确认月芍药后更是没有考虑过其他途径。可这些并不能告诉谢芝，毕竟两人的目的并不完全相同。

“花朝节当日招惹你的便是雀门中人。有时候他们判断点子扎手时就会使用特制迷药，效果也很强，相对也比宫中的容易获得。”谢芝对这一套并不陌生，言语间还带有行话的痕迹，看来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

“你为什么完全不考虑江湖来源，矛头直指宫内。妹妹，姐姐已倾囊相告，你再藏着掖着就有点伤脸面了。”谢芝也不是省油的灯，迟迟一个不小心就被抓住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