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迟迟故意半真半假地表现出挣扎之色，片刻后肩膀一松道，“含章还私下吐露了一点关于迷药的种类，可目前没有完全确定所以妹妹不知该不该说，以免误导玉姐姐的思路。其实他推测和一味名为‘月芍药’的秘药最为相似。”想了又想，迟迟还是决定不暴露荠荷的存在，就让程煜华背这口锅了，反正债多了不愁！

夏玉恍然：“这么想的话月芍药倒是符合姑娘的描述，只不过月芍药自新皇登基以来下诏蠲去，如今宫中也没有多少。也不知那幕后黑手是怎么到手的。”说着夏玉转向谢芝，请示道：“既然如此，奴婢今日就去御药司查一下库房存档。”

谢芝睨了夏玉一眼，状若无意地笑道：“不必这么麻烦，青雀今日正好来府中颁赏节礼，托她向温表姐捎个信儿岂不又快又便当，还不容易打草惊蛇。”

夏玉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迟迟冷眼旁观更是心下确信如今温谢之间并不如面上一般风平浪静。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竟搅动得朝野内外都开始暗流涌动！张葶真有这么大能耐，还是无心插柳？

估摸着在这里获得不了更多情报，迟迟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起身告辞。谢芝也不多留，只吩咐贴身侍婢将迟迟引到门外，态度和之前相比已然天壤之别。看来这遭的确做了回不速之客，迟迟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府门，摸了摸鼻子。

刚钻进马车的迟迟还没来得及低声和玉镯另一边的程煜华抱怨，对面已抢先说道：“快看屏幕！”

迟迟本能抬腕低头，仅自己可见的手腕上方光屏上一行大写加粗的字正在震动发光：已至剧情关键节点，整体推进速度偏慢，副本世界线崩塌程度已达60%，请玩家加速推进，改动世界线，失败则扣除一次死亡点数！！！

什么玩意儿！迟迟瞳孔地震，这天杀的系统不说没有新手指引，死亡提示都给得这么不清不楚吗？！

“复述你光屏上的文字。”那端的声音早迟迟一步恢复了沉静。听过迟迟的小声复述后程煜华说道，“提示相同，看来没有额外信息提供。你来翰林院后门。”

“干嘛？调查现场？现在人来人往的我怎么混进去啊？”迟迟提出异议。

“没人吭声，放心。”还是一贯的言简意赅。迟迟撇撇嘴，那帮眼睛长在天上的人尖子的聚集之地能不叨叨自己这女流之辈去瞎掺和？不骂牝鸡司晨是不可能的。算拉倒，到时候把程煜华推出去挨骂，反正是他应承的。

等迟迟在翰林院垂花门下了车就看到程煜华已站在那里，手上把玩的并不是折扇之类常见的小玩意儿，指尖翻转间不时有银光闪动。正是之前从迟迟发间抽出的细长匕首。

“你这边查得怎么样？”顾不上别的，迟迟劈头就问。刚刚收到的警告不可避免地加重了她心头的紧迫感。

刀刃折射阳光，不轻不重地晃了一下迟迟的眼睛，惹得她不满地眯起了眼。程煜华看着迟迟走到自己身边后转身，径自推开虚掩的院门：“附近耳目众多，不要随意开口。”

“那你还正大光明地把我拉过来？”迟迟忍不住跳脚。

“这种时候再坚持稳扎稳打、掩人耳目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抓住关键人物，以点破面，加速推进才是唯一的办法。”程煜华随口说道，反手就将门上了锁，带着迟迟向前走。

“这是去藏书楼的路？是唯一一条吗？”迟迟微微抬头就能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八角塔楼正矗立在院中西北角，想来那就是所谓的藏书楼。

“算是吧。谢琼每次从后门进入都是直接走这一条。差役又搜寻了一遍这条路两旁的痕迹，发现为着移栽新发的花木而翻动的土壤下层有血迹。”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赌气的迟迟默默拉进和程煜华的距离，直至能隐隐感受到他走动间散发的热气。这是刚刚和谁动过手？一副剧烈运动过的样子。迟迟心中飞速闪念，紧接着又被她抛诸脑后。

“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迟迟的疑问顺理成章。

没想到程煜华肯定地摇了摇头：“不是。结合附近树干和枝叶的划痕来看，这里应该爆发过一场无声的厮杀。应该在无光的深夜至凌晨时分，是一场暗杀，遇刺之人不止一个，也大多动手反抗，是习武之人。根据你刚从谢府获知的消息来看，很可能是目前同样失踪的那十二名凤翔卫。”

“就在翰林院？”迟迟轻嘶一声，“这也太胆大了吧！翰林院也算京畿重地，能被专门拨出来保护谢琼的这些人肯定也是皇家精锐。如若偷袭不顺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把风险也太大了吧？”

程煜华表情淡淡，显然已有了一套思路：“凤翔卫多出身行伍，单论个人武艺不一定有个别江湖中人出众。日常多披甲，结成军阵后具备碾压性优势。可此番任务为保隐秘，他们均布衣示人，若再加上迷药，以有心算无心，胜算不一定小。”

“你觉得谢芝的想法有道理？”迟迟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