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月芍药是张葶联络的楚婉仪?”迟迟问的不紧不慢,张蘅猛然僵硬的身体反应正中迟迟下怀,看来想让这家伙说实话还是连蒙带吓好使。
“你,你们都知道了?”张蘅傻傻地问道,泪水突兀地淌过光洁的脸庞,眼圈儿立刻红了。看来这几日的风波的确给予了她极大的心理压力。
用帕子狠狠按了按眼窝,张蘅没再抬起脸,隔着帕子传来的声音有些发闷:“是她。她知道我不想嫁给蔡表兄,冬日家宴的时候假装喝醉说出了月芍药的名头。我就,我就-”
迟迟适时助力了一把:“你就想出了一个自诩天才的好计划?”
听出迟迟言语中的戏谑,张蘅猛然抬起了头,恶狠狠地瞪向迟迟:“是张葶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贱人计划好的!我本来没有想别的,冬日时也是听过就算。”
“那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的?”迟迟完全不受对方的眼刀干扰。
张蘅怒气冲冲地干瞪眼,半晌后又突然泄气,长叹一声,整个身子佝偻了下来:“就是那天放榜。本来早上出门时我就又听了一耳朵表兄的那些丢人的勾当,偏偏张葶那贱人听到后看我的眼神,”
她咬紧牙关,不愿再说,只是强行岔开话题:“等紧赶慢赶到了樊楼,谢哥哥也打马到了。可他全副心神竟都在你身上!完全不顾旁边特意赶来的我!”
迟迟眨巴眨巴眼,及时回忆起当日张蘅的打扮,果是人比花娇,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心打扮过。而谢琼的眼睛的确从始至终没有投过去一眼。迟迟叹了口气:“可以你们两家的关系,他的意愿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张蘅卡了壳:“我,我。我只是想,既然父亲愿意为张葶求上谢府,如果生米做成熟饭的话,说不定-”
一直在后面扮深沉的程煜华突然发言,吓得张蘅又抖了一下肩:“你瞧中谢琼并不是从小一见钟情,是你姐姐在故意诱导的结果。”
张蘅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个贱人!她果然和她亲娘一样阴险!我定要——”
“你定要什么?”迟迟迅速喝止,“你现在是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不,应该是替你的好姐姐坐牢!连续下药并杀害蔡公子和谢公子,这两家都不会轻易饶了你!”
“不!不是我干的!”张蘅被刺激得大喊,想也不想地将自己肚子里藏着的料全部一股脑倒了出来,“我只给表兄端了茶,月芍药是张葶下的!是她在表兄软倒后蒙的眼,也是她把人搬到书橱后面藏了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迟迟冷笑,断喝一声:“张蘅,你现在还在这儿跟我们兜圈子!是你把蔡筠骗来的!是你亲自瞅准时机把药下到了茶水里!还是你伙同她一起搬的人!死到临头还想抵赖,那就去衙门里对着推官说吧!”说完便一把揪住张蘅背后的绳结,作势往外拎。
张蘅拼命撑住地面,坚决不起身一步:“我说,我全都说!不要把我拉去公堂,我爹会宰了我的!他真下得去手!是我下的药,我的确帮忙搬了,可后面都不是我做的!我出了汗后感觉脑筋清楚了过来,当场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张葶她那么狠,居然把表兄给杀了!”
迟迟手一松,任凭张蘅缩回桌角,疑惑地皱起眉:“你心这么大?就把张葶和你表兄搁在一块儿?为什么半途而废,不等谢公子了?”
张蘅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尖利的声音压低了不少:“表兄那个人不仅专横,还暴躁。我之前见过他怎么打外面那些不听话的女人的,我,我当时看着他,听到他嘴里嘟囔的话,我脚就软了。这事儿本就是我一时冲动,当时冷静下来一想,是我出面邀请表兄来的藏书楼,他喝了我端的茶就晕过去,哪怕蒙上眼睛回去想一想就知道和我脱不了干系!再说,”
张蘅扭头看了程煜华一眼,继续道:“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谢琼,只是赌一口气,再加上实在不想嫁给表兄。药翻表兄还算容易,可在这里撞见谢琼,他大概是不会那么容易喝的。我就想着,再回去求求姨娘,若是联姻的话张葶更合适,反正表兄也更中意她。”
“哦,原来是想把你亲姐推到火坑里。”迟迟佯装道,“正好把眼前的这一摊麻烦事推给她料理,这样就算蔡筠回过味来也有了一个更好的出气包。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谢公子是看不上你这种既懦弱又蛇蝎心肠的女人的。”
张蘅嚅嗫了几句,声音太低迟迟没有听到,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迟迟叩了叩桌面以重新引起张蘅的注意:“你干坏事全程都不避着你姐,怎么就这么放心她?还让她帮你收拾残局,万一她全给你捅出来怎么办?”
“她不敢。”张蘅轻哼一声,骄傲地扬起下巴,“爹一早就跟她说过要护着我,否则的话她和她娘都死无葬身之地。没有我,她们娘儿俩早就不知投几回胎了!还要把我的婚事换到她身上,岂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