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解决掉了迫在眉睫的危机，几人却也没办法改变目标，只得在拆除过所有目之所及、能考虑到的、可能被加装定位装置或者泄露行踪的电子机械统统分拆掉后原地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埋了进去。

各自检查过携带的装具、干粮等必备资源后，一行人重新上车，绕开之前帕奇斯指的路线，继续向前。

这会儿开车的换成了流霜，程煜华和迟迟一道窝在后排座，在帕奇斯的身上埋头翻找起来。迟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翻弄时有一种特别的灵巧，突兀地打趣了一句：“看不出还是个行家！”

程煜华手上没停，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浮现一丝不太痛快的笑痕：“是吧。”

迟迟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反倒是副驾驶上的阿朱接过了话茬：“也是，在《梁园》那个本子后段撑到打出最好结局，经手了怕不是有上千具尸体，怎么着也得练出来了。”

迟迟心里“咯噔”一下。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总隐隐的空落感是因为什么了：在结束上一个副本后，自己下意识以为和程煜华不过萍水相逢，又急于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居然在出本后完全没有回看复盘后续的副本发展！怪不得总觉得程煜华这家伙这个本面对自己变得更沉默了一些！

眨眨眼，看着程煜华继续若无其事翻检着从帕奇斯各个秘密口袋中找出的七零八碎，迟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认错才能显得更诚恳。万一自己郑重其事道歉了他却没反应怎么办？他到底介意不介意自己这个搭档不关注后续的发展？按照他那种只专注副本的超理性思维，会不会压根不在意这种问题？不行，可是我在意！可万一这家伙一张嘴又让我下不来台咋办？

正天人交战时，迟迟感到自己的小臂上传来一股暖意。定睛一看，竟是程煜华的右手搭了上来，轻轻使力向外掰动。迟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神经紧张之下居然又无意识地啃咬起了左手食指的指关节。迟迟瞄了眼前排因为注意前方道路情况而无法关注后排状况的二人，心下莫名松了口气。

“过来看这个。”程煜华眼都不抬，好像刚刚那突兀的一搭手只是顺手为之。迟迟心领神会，顺势蹲下。等凑近了定睛一看，不由得也皱起了眉：

在帕奇斯撩起的作战服下，他肚脐眼处的皮肤出现了细微的红点，乍看像疹子一样。迟迟从裤兜里掏出一副皱巴巴的超薄手套带上，这才小心地用指尖触碰红疹。

程煜华愣了一下，旋即伸手：“我的。”

迟迟一时间进退两难：她倒是还有一双备用的，但好巧不巧正好塞在另一边的裤兜里，此刻自己双手都戴着手套，一时间这种紧贴皮肤的手套又很难脱下。对方若是阿朱倒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让对方掏兜就可以，可偏偏——

程煜华却像是看不到这些一样，只是跟着迟迟的目光扫向了她的裤兜，面露恍然：“这里啊。”话音未落，手心突然闪过一道蓝光，迟迟一晃神，便看到对方的指间已经攥住了刚刚还在自个儿兜儿里的手套。

迟迟眨巴眨巴眼，这才想起来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凑到身后嗅嗅。等感受到精神体传来的讯息，不敢置信地低喊：“你把我后裤兜划破了？？？”

迟迟和精神体交流耽搁的这么一会儿，程煜华已经继续扒拉了起来，头也不抬：“这套作战服是第一师的库存，等探查过第四区后就要换掉。”

毕竟联手过了一个本，迟迟现在只要不是对方单个字儿往外蹦就差不多能把程煜华的意思猜个八九不离十。这让她在一定程度上能理解程煜华的脑回路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没关系是把？你把你搭档的衣服兜儿划了就为取个手套不要紧，因为一会儿就会换掉。那你为啥不问一下呢？”

“不方便。”

迟迟简直要被气笑了：“问一句还能比动手更不方便？”

这下子他终于暂停手上的动作，认真与迟迟对视：“上次我问过，结果被逼着打了一架。”

“咣当”一声从前排传来，痛呼伴随着再也憋不住的笑声幽幽传到了后排：“哈哈哈哈原来第一个本的时候你是这么想的？哈哈哈哈哈！诶呦，嘶——”

顾不上理会前排的闹腾，迟迟眼神复杂：“所以你之前问过前一个搭档？就问人家‘我能不能掏你的兜儿？’”

“是裙子的内撑。”对方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说了‘请问’。”

迟迟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后决定跳过这槽多无口的话题，转入目前的重点：

“这些红点不像是一般的皮炎，更像是出现了类似排异的情况。”

程煜华在肚皮上方虚空描画着稀稀落落的红疹：“应该是被植入了什么东西，也许是芯片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