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报复的,却是那个拼尽全力想保护他的人。
“哥……”沈砚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沈砚舟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当时的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告诉你,只会让你更痛苦。”
“我以为,等我处理好一切,再慢慢跟你解释。可我没想到,奶奶走得那么快,而你……也走得那么快。”
“我找了你六年,砚行。”沈砚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我派了很多人找你,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沈砚行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找了他六年?
沈砚舟竟然找了他六年?
那他这六年的恨,六年的挣扎,六年的偏执,到底算什么?
他像个跳梁小丑,在自己编织的仇恨里疯狂起舞,却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一场误会。
“奶奶……”沈砚行的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手里的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像他此刻的心。
沈砚舟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走上前,想要抱抱他,却被沈砚行猛地躲开。
“别碰我!”沈砚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抗拒,还有一丝自我厌恶,“我是个混蛋,我是个疯子!”
他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偏执,恨自己亲手伤害了那个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
“砚行,别说了。”沈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无奈,“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我们都太傻了。”
“太傻了?”沈砚行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不仅傻,还很可悲。”
他看着沈砚舟颈侧的烙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他想把那个烙印抹去,想把自己对他做的一切都挽回,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烙印刻在了腺体上,也刻在了彼此的心上。
那些伤害,那些痛苦,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都已经真实地发生过,再也无法抹去。
沈砚行猛地转身,踉跄着跑出书房。他不敢再看沈砚舟的脸,不敢再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冲进夜色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滑落。
六年前,他在大雨中跪在沈氏集团楼下,求沈砚舟见他一面。
六年后,他在大雨中奔跑,像一只迷失方向的野兽,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他以为自己是复仇者,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
而沈砚舟,站在书房里,看着地上碎裂的相框,看着散落一地的信纸,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他们之间,隔着六年的时光,隔着奶奶的死,隔着彼此的伤害,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在为这对错过的兄弟,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而那些藏在遗物里的真相,终究还是来得太晚,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