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看着自家师尊那副魂儿都快跟着那个“燕铭”飞走的模样，赶紧把剩下的奶茶一口吸溜完，垃圾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一把挽住虞归弦的胳膊。

“走了走了，师尊！人都没影儿了！咱得从长计议，你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会被当成变态的！”叶翎压低了声音，拽着还有点僵硬的虞归弦跟着人群移动，“放心，我记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还听到什么‘电影院’，跑不了！”

虞归弦被他拖着走，目光却还固执地锁着燕铭消失的街角，心口的悸痛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软和失而复得的恐慌。

他找到了。

真的是他的无咎。

可他的无咎，看他的眼神那么陌生，带着礼貌的困惑和一丝……怜悯？

这个认知比反噬更让他难受。

“他……不记得了。”虞归弦的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和无措。

“废话嘛！”叶翎翻了个白眼，小心地避开行人，“看那样子就是啥都不记得了，活蹦乱跳的，小日子过得挺美。诶，你说他刚才是不是也觉得您眼熟？这说明灵魂深处还是有印记的嘛！好事儿！”

这话稍稍安抚了虞归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了，无咎还活着，完好无损地活着，这就够了。记不记得……不重要。

……才怪。

九尾狐仙心里闷闷的。

“我们现在去哪？”虞归弦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时的清冷。

“当然是——跟上去啊！”叶翎说得理所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摸清小无咎现代的活动规律！哎哟，师尊您快点，他们步子快，要跟丢了！”

于是，上海繁华的街头出现了略显诡异的一幕：一个穿着潮牌、头发闷青的青年，拽着一个穿着仿古长衫、银发飘飘、颜值逆天但表情紧绷的男人，鬼鬼祟祟地穿梭在人群里，目光死死锁着前方几十米处的几个大学生。

叶翎不愧是现代社会的“地头蛇”，跟踪技巧娴熟，利用人群和路边摊位做掩护，嘴里还不停叨叨：“师尊您自然点！别跟个背后灵似的！”

“低头低头！那边有巡警！”

“哎哟，小无咎买爆米花了，还是甜口的，跟以前一样嗜甜如命……”

“进商场了！快！电梯那边！”

虞归弦全程面无表情，但身体僵硬，耳根微红。想他堂堂琉云阁主，何时做过这种尾随之事？成何体统！

但……为了无咎。

他忍了。

跟着燕铭和他的朋友们进了商场顶层的电影院，看着他们取了票进了影厅，叶翎立马拉着虞归弦跑到角落的电子排期表前。

“《星际远征5》……行，俩小时。”叶翎摸着下巴，“师尊，咱是等呢，还是也买两张票进去？”

虞归弦看着那海报上奇形怪状的飞船和机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在此等候即可。”

让他去看那群铁疙瘩在黑屋子里打架？不如打坐。

两人就在影厅外的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虞归弦挺直背脊，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微散开，隔着门感应着里面那个熟悉的气息。叶翎则掏出手机，手指翻飞。

“嘿嘿，搞定！师尊，我查到小无咎的基本信息了！燕铭，上海XX大学大三学生，经管学院的，喏，照片还挺帅！”叶翎把手机屏幕凑到虞归弦眼前。

虞归弦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梳理得整齐，笑得阳光灿烂，眼神清澈明亮。

是他的无咎，又不是他的无咎。

他的无咎，眼神里应该带着点狡黠和被宠出来的小小嚣张，而不是这种……纯粹的、未经世事的快乐。

虞归弦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过得很好。”他低声说，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落。

“看样子是挺好的。”叶翎收回手机，又开始扒拉，“我再看看他们学校论坛……哦豁！还是系篮球队的主力？可以啊小无咎！明天下午好像就有场练习赛……”

电影散场，虞归弦和叶翎又远远地跟着燕铭一行人，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吃了顿火锅，最后在地铁站分开。燕铭独自一人上了回学校方向的地铁。

叶翎拉着虞归弦也挤上了同一趟地铁，隔着几节车厢，透过拥挤的人缝，能看到燕铭戴着耳机，随着音乐轻轻点头，嘴角还带着笑。

虞归弦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他身上。

地铁摇晃，光影明灭。那一刻，现代都市的喧嚣仿佛褪去，虞归弦眼里只剩下那个身影。千年时光仿佛缩地成寸，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琉云阁山道上，那个一边蹦蹦跳跳踩他影子、一边回头笑嘻嘻喊“师尊你快点儿”的少年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