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翎死拖活拽拉离篮球馆后，虞归弦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那脸色冷的，比上海突然来袭的倒春寒还冻人。

叶翎一路叨叨着“小伤没事”、“男孩子皮实”、“师尊您要淡定”，但虞归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燕铭摔倒在地时痛苦的表情，以及那只明显肿起来的脚踝。

他的无咎，受伤了。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是在挑战九尾狐仙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和理智。

“药店。”虞归弦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不容置疑。

“啊？哦哦哦！对！送药！这个理由好！”叶翎一拍脑门，立刻领会精神，“师尊英明！这就去！我知道这边最近的一家屈X氏！”

五分钟后，虞归弦站在琳琅满目的药品货架前，再次陷入了沉默和茫然。

红花油？云南白药气雾剂？扶他林？膏药贴？哪种才好？凡人……真是麻烦。想当年在琉云阁，哪种珍稀灵药他拿不出来？现在却要对着一堆化学合成物发呆。

叶翎倒是驾轻就熟，拿了一堆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喷剂和膏药，甚至还贴心地买了冰袋和弹性绷带。

“搞定！师尊，付钱！”叶翎把篮子塞到虞归弦手里，笑得贼兮兮。

虞归弦面无表情地拿出叶翎之前给他准备的、据说叫“钱包”的东西，抽出一张红色纸币——这是叶翎千叮万嘱的“万能钞票”。

收银员小姐姐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运动服也难掩绝世气质、还留着一头超酷银长直发的帅哥，脸微微红了，扫码的手都有点抖。“您好，一共八十七块五，收您一百，找零十二块五请问需要袋子吗？”

虞归弦完全没听，他的注意力全在窗外，似乎在搜寻燕铭可能出现的路径。

叶翎赶紧凑过去：“要袋子要袋子！谢谢姐姐！”他利落地接过找零和袋子，拽着心不在焉的师尊走人。

“现在去哪？男生宿舍楼下蹲点？”叶翎拎着一袋子药，感觉自己是给主子出谋划策的小太监。

虞归弦沉吟片刻，忽然问：“他伤了脚，明日还会去上课吗？”

“呃……大概率会吧？小无咎看起来挺乖学生的样子，翘课可能不至于，但可能会麻烦室友搀着去？”

“查他的课表。”虞归弦言简意赅。

叶翎：“……”师尊您真是把现代科技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又是一番手机操作，叶翎很快搞定了。“明天上午三四节，经管楼303，宏观经济学。”

虞归弦点点头，目光深远：“去听课。”

叶翎：“？？？”

第二天上午，经管楼303教室。

宏观经济学是老教授的课，沉闷得很，后排座位空了不少。叶翎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

虞归弦坐在他旁边，背脊挺得笔直，穿着一身叶翎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略显宽大的休闲西装（为了更像个“听课的”），银发依旧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侧脸线条完美如雕塑。他面前甚至还摊开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叶翎临时在文具店买的。

他的目光，则一瞬不瞬地落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

燕铭果然来了。右脚踝肿着，穿着拖鞋，笨拙地把伤腿架在旁边空椅子的背包上，表情有点蔫，时不时因为挪动身体而疼得龇牙咧嘴。

虞归弦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老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IS-LM模型。

虞归弦听得极其认真，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飘逸出尘、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毛笔字小楷：【利率与产出之关联，似灵气流转之于周天，然凡间之道，粗陋僵化，未得自然圆融之妙谛……】

叶翎偷瞄一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课间休息铃响，学生们纷纷活动起来。燕铭试着想单脚跳着去洗手间，结果差点摔倒。

虞归弦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

叶翎眼疾手快又想拉他，这次却没拉住！

虞归弦几步就走到了燕铭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动作看似平稳，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心。”他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