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主卧宽敞而安静,窗帘被拉上,只留下一盏温暖的壁灯。
虞归弦盘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双目微阖,试图引导体内混乱的灵力,但收效甚微。“逆灵之脉”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燕无咎跪坐在他面前,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神情紧张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手术。
“师尊,我……我该怎么做?”他小声问,生怕打扰到对方。
“静心,凝神。”虞归弦的声音低哑,“回想……你希望我好的念头。玉佩自会引导你。”
燕无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虞归弦苍白的脸、隐忍的表情、还有记忆碎片里他独自承受痛苦的模样。
“别痛了……快点好起来……”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带着纯粹的担忧和急切。
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意,手中的玉佩再次微微发热,那股温和纯净的白色能量缓缓流出,通过两人若有若无接触的指尖,渡入虞归弦体内。
这一次,感觉比在公寓时更加清晰。燕无咎甚至能“看到”那白色的能量如同细小的溪流,温柔地包裹住虞归弦经脉中那些暴躁的冰蓝色能量,让它们逐渐变得温顺、平息。
虞归弦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越发绵长平稳,周身那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柔和了许多。
有效!真的有效!
燕无咎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发功”。
叶翎端着一杯水悄悄溜进来,看到这和谐且有点闪瞎狗眼的一幕,咧着嘴无声地笑了笑,又把脑袋缩了回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楼下,燕筱青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地处理着公司邮件,同时时不时查看一下别墅外围的监控画面。那几个可疑的身影还在附近转悠,但似乎还没确定具体是哪一栋。
叶翎凑过来,小声汇报:“姐,楼上情况稳定,正在进行深度……呃,‘灵气理疗’。”
燕筱青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屏幕:“查到那辆黑色轿车的牌照了,是套牌。对方很谨慎。”
“肯定是玄冥老祖那老杂毛的徒子徒孙!”叶翎愤愤道,“阴魂不散!”
燕筱青瞥了他一眼:“玄冥老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主导围攻琉云阁的敌人?”
“对!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心胸狭窄、嫉妒我们师尊长得比他帅还比他厉害的老不死!”叶翎开启吐槽模式,“要不是他煽风点火,联合那些乌合之众,我们琉云阁也不会……”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意识到眼前这位是燕无咎的表姐,也算是“家属”,说太多打打杀杀的怕吓到她。
没想到燕筱青却放下了电脑,看着他,语气平静:“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玄冥老祖,还有当年的事情,详细跟我说说。”
叶翎愣了一下:“姐,你不怕啊?这些可都是……超自然的玩意儿。”
燕筱青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商场女强人的锐利和冷静:“怕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卷进来了,知己知彼才能活得更久。更何况,”她顿了顿,看向楼梯方向,“我现在也算……‘家属’了?”
叶翎肃然起敬:“姐!你牛逼!心态稳得一匹!那我可就说了啊!”
于是,叶翎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玄冥老祖如何虚伪、如何嫉妒师尊的天赋和容貌(重点)、如何煽动仙界围攻琉云阁、师兄燕无咎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忍辱负重暗中准备、最后又如何惊天动地牺牲自己拯救师尊于危难……过程跌宕起伏,情节感人肺腑,充分展现了他作为头号迷弟的文学素养。
燕筱青听得面色凝重,虽然叶翎的描述水分很大,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敌人强大而卑劣,虞归弦和燕无咎的处境极其危险,而燕无咎的牺牲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壮烈。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无咎他……当初一定很痛吧?”
叶翎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魂飞魄散……你说呢?要不是师尊拼死护住他一丝残魂,又跨越时空来找寻温养,世上早就没有燕无咎这个人了。”
燕筱青的心狠狠一揪,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忽然有点理解虞归弦那深不见底的愧疚和执念了。
楼上,疗伤还在继续。
长时间的专注让燕无咎有点精神疲惫,额角冒出了细汗。但他依旧坚持着,不敢松懈。
忽然,他想起什么,小声问:“师尊,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我是说……反噬。”
虞归弦眼睫微颤,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那时候,是谁帮你?”燕无咎好奇地问。记忆碎片里,似乎都是自己笨手笨脚地想帮忙却总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