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弦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大多时候，自行压制。”

燕无咎心里一酸。自行压制？那该多难受？他忍不住嘟囔：“怪不得你以前总喜欢一个人待在静室里……一待就是好几天……我还以为你嫌我吵，不喜欢我了……”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燕无咎”的委屈和撒娇。

虞归弦终于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燕无咎，眼神复杂：“从未不喜。”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四个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怕伤着你。”

燕无咎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软。原来……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逆灵之脉”？师尊不是冷淡，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这个认知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为了转移情绪，他想起叶翎之前的话，忍不住又问：“叶翎说……我以前为了帮你找药，经常去闯各种秘境险地？还……还经常搞得一身伤回来？”

虞归弦的目光飘向远处，似乎陷入了回忆，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嗯。每次回来，都像在泥地里打过滚的野猴子，还非要献宝似的把采来的、多半用不上的灵草塞给我。”

燕无咎：“……”野猴子？？师尊你的滤镜是不是有点问题？！

“那……有没有那么一两次，我确实帮上忙了？”他不死心地追问，像个渴望表扬的孩子。

虞归弦看着他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有一次……你去北境极寒之地，取回了一小瓶万年冰髓。那一次……帮了大忙。”

燕无咎立刻眉开眼笑，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如果他有的话）：“真的？！我就说嘛！我还是很有用的！”

虞归弦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道：“但你也因此……冻伤了心脉，休养了半年。”

燕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啊这……

他挠挠头，讪讪道：“哦……好像……是有点亏？”

虞归弦却摇了摇头，看着他，无比认真地道：“不亏。从未亏过。”

任何能让你活下去的付出，都不亏。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燕无咎看着他的眼睛，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沉重而温柔的情感，心脏砰砰直跳，一时忘了言语。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安心的暖流。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叶翎一声夸张的惊呼：“我靠！姐！你还会玩这个？！牛逼啊！”

虞归弦和燕无咎都被惊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燕无咎扶着虞归弦慢慢起身下楼查看。

只见客厅里，燕筱青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不再是邮件界面，而是一个复杂的、类似卫星监控的界面！旁边还分屏显示着别墅周围的实时热成像图！

叶翎站在她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了？”燕无咎问。

叶翎激动地指着屏幕：“姐她……她刚才黑进了附近道路和社区的监控系统！还把咱们别墅周围的几个热源信号给屏蔽干扰了！现在那帮孙子成了睁眼瞎！找不到咱们的具体位置了！”

燕筱青头也没抬，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利用了一点技术手段，暂时干扰他们的追踪设备而已。治标不治本。”

燕无咎和虞归弦：“……”

这就是现代“凡人”的解决方式吗？有点……硬核。

虞归弦看着专注操作的燕筱青，忽然觉得，有这个“家属”在，或许……真的能多几分胜算。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