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人再次整装出发。有了前一晚的教训,这次的伪装更加谨慎。燕筱青甚至动用了点关系,弄来了两顶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渔夫帽和黑框眼镜,强行给虞归弦和燕无咎戴上,尽量遮住过于显眼的容貌。
虞归弦经过一夜休养和源石的辅助,状态稍好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行动无碍。他将那块浅蓝色源石贴身收好,其中温和的水灵之力能持续缓解他的痛苦。
再次来到热闹的醴泉坊,四人心情却截然不同。昨天是探索和好奇,今天则多了几分警惕和目的性。
“清音阁”并不难找,是一家门面古雅的二层小楼,橱窗里陈列着琵琶、古筝、二胡等传统乐器。推门进去,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店内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和木材的气息。
一个戴着老花镜、精神矍铄的老师傅正在柜台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胡琴。见到客人进来,他抬起头,笑容和蔼:“几位随便看看。”
燕筱青走上前,礼貌地开口:“老师傅您好,听说您店里有一架仿制的‘焦尾琴’?”
老师傅眼睛微亮:“哦?小姐对古琴也有研究?没错,是有一架,是我爷爷那辈仿制的,有些年头了,算是店里的老物件,一般不对外展示了。”他打量着几人,尤其是气质特殊的虞归弦,“几位是……?”
“我们是慕名而来的爱好者。”燕筱青从容应对,递上一张设计精美的名片,“对传统乐器很感兴趣,尤其是有些历史渊源的。”
老师傅接过名片看了看,态度更热情了些:“原来如此。那架焦尾仿琴在二楼,几位请随我来。”
二楼更像是一个收藏室,摆放着不少有年头的乐器。正中一张琴桌上,安放着一架古琴,琴身斑驳,漆面略有剥落,尾部果然有焦灼的痕迹,仿制得颇为传神。
虞归弦的目光一落到那架琴上,便微微凝住了。他缓步上前,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琴弦。
并未发出声音,但他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闭上了眼睛。
燕无咎紧张地看着他。叶翎和燕筱青也屏住了呼吸。
良久,虞归弦才睁开眼,微微摇头:“琴身之上,只有经年累月的木灵之气和一丝极淡的……烟火气,并无特殊灵韵印记。”
众人一阵失望。
老师傅却笑道:“这位先生是好耳力。这琴啊,就是样子做得老,其实音色也就一般。真正好的古琴,得讲究材质、工艺、心性。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个有意思的老物件。”
他走到博古架前,取出一个长长的、同样古旧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紫竹洞箫,箫身光滑温润,显然常被摩挲。
“这支箫,据说是我太师祖当年得到的,材质不算顶好,但有个奇处——无论天气多潮湿,箫身永远干爽沁凉。而且……”老师傅压低声音,“据说以前有位奇怪的客人,在这店里拿起这支箫随手比划了几下,明明没吹响,店里所有的乐器却都自己轻轻嗡鸣了一声!邪门得很!后来那客人也没买,就走了。”
四人心中同时一动!
虞归弦接过那支洞箫,指尖触碰到箫身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内敛的、纯净的水灵之气!虽然微弱,却比源石和桂花酒中的更加精纯!而且,这股气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了!是“云中君”的气息!他必定长时间把玩过此箫,甚至以此箫施展过微末法术,才留下了这般印记!
“这支箫,可否割爱?”虞归弦直接问道。
老师傅有些为难:“这……这也是祖传的……”
燕筱青立刻上前,报出了一个足以让老师傅瞳孔地震的数字。
十分钟后,四人带着那支紫竹洞箫走出了清音阁。
“太好了!没想到真有收获!”叶翎抱着装洞箫的木盒,兴奋不已。
虞归弦感受着箫身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和水灵之力,如同甘泉滋润着他干涸撕裂的经脉,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一丝。“此物……甚好。”他难得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燕无咎也为他高兴。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店门,融入街道人群时,虞归弦和燕筱青几乎同时脸色微变!
“有人盯着我们。”燕筱青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
虞归弦的神识也捕捉到了几道隐蔽却充满恶意的视线,比昨晚的那些人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不止一拨人。”虞归弦声音低沉,“有昨晚的那些,还有……更陌生的气息。”
对方学聪明了,不再直接动手,而是选择了暗中跟踪,显然是想摸清他们的底细和落脚点,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