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他在岛上常见的,中心是湖蓝色的品种不同,这一株的中心花蕊部分,是一种妖异而刺目的赤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跳动的火焰。
艾利克斯也看到了,他蔚蓝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洛棠舟掩饰住心中的讶异,装作第一次见到,好奇地问:“修女,这花的颜色真特别,也是岛上特有的吗?”
娜塔莉亚修女慈爱地抚摸着那赤红的花蕊,缓缓道:“这是‘金约贵鸢尾’,也有人叫它‘潘多拉的美梦’。
原本啊,只长在最偏僻,无人打扰的海岸石缝里,退潮时开花,涨潮时被淹没闭合,花期很短,朝生暮死一般。”
她顿了顿,看向洛棠舟,“客人见过人鱼草夜晚发光的样子吧?像落在地上的星星,而金约贵在夜里——”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神秘的感慨,“——不是星光,是另一种奇迹。”
洛棠舟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好奇又略带玩笑的神色:“哦?难道是像火光一样温暖?”
“不,”老修女笑了,“是金色的,很纯粹,很安宁的金色,像祈祷得到回应时的光。”
她说着,目光忽然落在洛棠舟的胸口,那里别着昨天艾利克斯送给他的那朵人鱼草,“咦?客人您不是也戴着一朵吗?怎么会不知道?”
洛棠舟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朵中心呈赤红色的人鱼草。
夜晚的金色?他清楚地记得,昨晚这朵花在黑暗中,并没有发出任何光。
一丝也没有。
他维持着笑容:“可能我这朵比较特别,或者还没到晚上发光的时候?”
他打了个哈哈,向修女道别,和艾利克斯一起走出了教堂主建筑,来到侧后方连接着空地的回廊。
一群穿着统一背带裤或背带裙校服的少年少女正在空地上嬉戏打闹,看来是在排练间隙休息,充满活力,与教堂的肃静形成鲜明对比。
洛棠舟的目光却不在他们身上。
他拉着艾利克斯,走到回廊尽头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树下,这里相对僻静。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转身,一手撑在艾利克斯耳侧的树干上,将人圈在自己和树木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洛棠舟微微倾身,凑近艾利克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惊叹的脸,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拂过对方挺直的鼻梁:
“艾利克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质疑强势,“解释一下,你送我的到底是什么?这花的名字还真不少,又是金约贵又是潘多拉的美梦。”
艾利克斯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质问弄得一愣,但那双蔚蓝的眼里并没有慌乱,人鱼一如既往的坦然。
他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过洛棠舟的手臂,带来微凉的触感。
“我送你的,就是人鱼草。”
他直视着洛棠舟的眼睛,“海边生长的那种红色的,是变种,很少见,但依然是人鱼草。”
艾利克斯继续解释:“我不知道金约贵这个名字,它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或确认,“不会发光,至少,我见过的和我送你的这朵都不会。”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
洛棠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看破人鱼可能的伪装。
艾利克斯坦然回视,甚至因为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洛棠舟浓密的睫毛和眼底那片深海般的暗涌。
半晌,洛棠舟终于相信他的说辞,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撑着树干的手也缓缓收回,拉开些许距离。
然而,就在他松懈的这瞬间——
艾利克斯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长臂一伸,轻易就揽住了洛棠舟劲瘦的腰身,微微用力,便将原本准备退开的人重新带回了自己身前。
人鱼甚至更近一步,变成了他将洛棠舟圈在树干与自己胸膛之间的局面。
洛棠舟:!?
洛棠舟猝不及防,后背抵上粗糙的树皮,身前是艾利克斯结实的身躯。
他条件反射地想挣脱,却被对方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禁锢。
艾利克斯低头,银色的发丝垂落,几乎与洛棠舟的黑发交织。
他没有进一步冒犯,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洛棠舟的肩窝,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寻求亲近般,还用脸颊蹭了蹭洛棠舟颈侧温热的皮肤。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依恋,与他展现出来的力量感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洛棠舟身体微僵,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他能嗅到艾利克斯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冰川大海的气息。
“艾利克斯,松手。”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紧绷。
艾利克斯没有松手,反而在他耳边,用平常认真的语气,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刚才那个男人,为什么抱着他身边的女人?”
他指的是方文焰搂着唐宁的动作。
洛棠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解释道:“他们是情侣,情侣之间经常会有一些亲密的动作,表达感情或者……相互支持。”
“情侣。”艾利克斯重复这个词,似乎在消化。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下巴,蔚蓝的眼睛近距离地凝视洛棠舟,那眼神里的渴望热烈而直白,带着近乎坦诚的欲望。
他更加凑近,呼吸几乎交融,然后,用无比真诚的语气,问出了让洛棠舟心脏骤然漏跳一拍的话:
“洛。”
“我可以做你的情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