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祁姩和往常一样和尉悯雯一起去吃饭。
吃饭以前,祁姩会把手机从班主任那儿拿回一小会儿,收一下父母发来的消息,纪允笙的消息她也看见了。
两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林荫道上,路灯的光砸下来,引得祁婵偏头看。尉悯雯好像被影子吸引了似的,视线黏在影子上。
这条路上有很多影子,每个人都有。尉悯雯突然觉得自己的影子和别人的影子不是一种影子。
别人鲜活热烈,在光下做自己,只有形的影子便成了模仿者,缺失了灵动和灵活。
她现在的影子和她没有区别,一样沉默,就好像她才是影子,小心翼翼地想去争夺些什么,模仿些什么。
“你在难过吗?”祁姩对上她的视线,指指地上的影子又说,“是它‘告诉’我的。”
尉悯雯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些,看向祁姩,她的眼睛里好像藏着真正的光,照过来的瞬间让她觉得世间一切无地自容。
她是明亮的,尉悯雯想。
直到端好碗,坐在同一张桌子的边上,尉悯雯也没有接一句话。
“雯雯,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吧?”
尉悯雯露出和平时无差的笑:“嗯!”
祁姩看向她:“叫什么名字?”
尉悯雯鼓着腮帮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叫尉明然,比我小两岁,特别淘的小孩。”
大概是为了掩盖些什么,尉悯雯又接下去,这样她应该就和平时没有区别了:“有时我还挺羡慕陈岸的,既住暖和我弟弟一样大,却比我弟弟乖太多了,我弟在家里可是小皇帝小霸王,反正一家老小都得听他的,他一讲话,家里长辈其它的就什么都不听了,小家伙在家里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
从小到大,尉明然就是泡在金糖罐里长大的,养到现在和熊孩子也只差一点距离,没有变成蛮横的熊孩子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祁姩听罢没再讲话,过了一小会儿开口:“那他成绩不是很好吧?”她从碗里夹一筷子面条吃进嘴里。
尉悯雯怔了一下:“嗯……你怎么知道啊?太厉害了吧……他成绩一直就不是很好……”
祁姩望着碗里的面条突然就直白了许多:“那是不是……只有在你考得很好的时候……你爸爸妈妈……才会把夸奖分你一些呢?”
尉悯雯的笑僵在脸上,她没回话,笑容渐渐敛去,半晌,像是话堵着欲言又止,她轻笑两声:“嗯……大概吧。”
她其实有些害怕祁姩知道这些,她害怕那些名叫“怜爱”的情绪,这样会束缚她心中的友谊,害怕这些情绪会为之后朋友之间做出的一些决定和选择,被打上“被动”的标签。
“我没多大事的,反正我都已经习惯啦!他们这样也促使我变得更优秀了嘛!”
“你自己也很好,有时不用太急着去证明一些什么,可以坚定着自己。”
尉悯雯低下头,呆半晌后抬头回应:“嗯……”
或许她确实可以尝试着暂时将她考试的事抛于脑后。
祁姩明白,有时个人长久的习惯和思维路径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或许需要找个机会和尉悯雯的家人聊聊,或者让她自己去沟通。
向日葵很好,可向日葵也不应该被完整的困在大棚里,它也应该看山看水,看雨,看见今天的彩虹。
祁姩看着尉悯雯垂下的眼睫,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