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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沉默病院(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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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似乎满意了,继续向前。

脚步声远去。

就是现在。

燕云州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边。门锁是从外面锁上的,但从内部……他昨天在自由活动时,从一张破旧沙发的弹簧里,偷偷掰下了一小截坚韧的钢线。

他将钢线从门缝下方小心探出去,凭着兑换的【手上功夫(临时)】技能带来的手感(虽然技能已过期,但残留的肌肉记忆还在),以及【感知增强】带来的细微触感反馈,在门外锁孔里摸索、拨弄。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锁弹开了。

燕云州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再将门虚掩上——不能锁死,否则回来时会麻烦。

走廊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提供微弱的光线。但在“灵视”中,走廊是另一番景象:墙壁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痛苦”和灰白色的“恐惧”,天花板上垂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绝望”物质,空气中飘浮着粉红色的“控制”光晕颗粒。

他贴着墙壁,脚步轻盈得像猫,【感知增强】让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也能捕捉到远处极其细微的动静——护士站隐约的、规律如机械的呼吸声,更深处的、仿佛来自地底的、缓慢的搏动声,以及……东北角方向,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淡蓝色的“共鸣”?

是那个光点在呼唤?还是他的感知被吸引了?

他沿着走廊,向东北角移动。遇到转角或门口,先用“灵视”探查,确认没有监控或巡逻的护士,才快速通过。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诡异。墙壁上的“痛苦”色块越来越浓,几乎要流淌下来。

空气里的“控制”光晕越来越密集,像粉红色的雾。

地板上开始出现一些深色的、粘稠的污渍,在“灵视”中散发着暗红色的“血腥”和黑色的“死亡”气息。

他经过了几个紧闭的房间,门牌上写着“档案室”、“药品库”、“废弃处置间”。他尝试用钢线开锁,但门锁结构更复杂,或者有某种“力量”封锁,无法轻易打开。

终于,他来到了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得异乎寻常的铁门挡在面前。门是深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斑驳的锈迹和划痕,边缘有粗大的铆钉固定。

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口,也被钢板焊死了。门的上方,挂着一块陈旧的铜牌,字迹已经模糊,但勉强能辨认:

“院长室”

“未经许可,严禁入内”

就是这里。

燕云州靠近铁门,将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瞬间,一股强烈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情绪流”透过金属涌来!

暗红色的“疯狂”,粉红色的“控制”,黑色的“吞噬”,灰白色的“麻木”……各种负面色彩混杂、搅拌,形成一股精神上的洪流,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差点被冲垮。马甲的脆弱理智剧烈摇晃,他几乎要本能地尖叫、逃跑。

但他死死咬住牙,用本体的意志力锚定自己,同时将“灵视”感知聚焦,像手术刀一样刺入那股混乱洪流,寻找其中那丝微弱的、淡蓝色的“秩序”。

找到了。

在洪流的深处,极深极深的地方,像深海底部的一颗珍珠,那点淡蓝色微弱但顽强地闪烁着。它散发出“理性”、“知识”、“悲伤”,以及……一种被层层包裹、压制的“权威”。

“真正的医生”……或者,他残留的“本质”。

同时,燕云州“看”到了铁门的内部结构。锁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某种活性的、与“它”的力量相连的“生物锁”?锁芯位置,是一团不断蠕动、变换的粉红色和黑色混合的物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在搏动。

钥匙……不是物理钥匙,而是某种能“安抚”或“命令”这团活性物质的东西?或者,是需要特定的“频率”、“情绪”、“存在状态”才能通过?

以及,他感知到,铁门内侧的空间……异常“沉重”。那里的“色彩”浓稠得像液态,时间流速似乎也不同,还有一种强烈的“禁锢”感。

那个淡蓝色光点,就被囚禁在那片浓稠的色彩深处。

如何进去?

燕云州收回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仅仅是接触铁门,就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和意志力。马甲的神经质特质在尖叫着危险,催促他逃离。

但他不能走。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钥匙,关于开门的方法。

他绕着铁门所在的走廊区域,用“灵视”仔细探查。墙壁、天花板、地板……寻找任何异常,任何线索。

在铁门右侧大约两米处,墙壁上有一块颜色稍浅的区域,在“灵视”中,那里的“痛苦”色块比其他地方薄一些。他凑近,发现墙面上有极其细微的、反复摩擦的痕迹,像是有人长期用手指或什么工具在这里划动。

他模仿那个动作,用手指在痕迹上轻轻抚摸。

突然,墙面微微凹陷下去——一个极其隐蔽的、巴掌大小的暗格弹开了!

暗格里没有钥匙,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片。

燕云州快速取出纸片,打开。

纸上是用深蓝色墨水写的一行字,笔迹优雅而疲惫:

“想要真相?献上尖叫。想要自由?带来寂静。想要见我?成为医生。”

句子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用极细线条勾勒的图案:一把钥匙,钥匙的齿不是金属,而是……一道声波的形状?

声波钥匙?尖叫?

以及,“成为医生”……

燕云州盯着那句话和图案,大脑疯狂运转。

献上尖叫……是指用“尖叫”作为敲门砖?或者祭品?

带来寂静……是指压制“它”?或者让自己进入某种绝对的“寂静”状态?

成为医生……是指理解“治疗”的本质?还是指……穿上白大褂,扮演医生的角色?

线索碎片在旋转,拼凑出令人不安的图景。

“真正的医生”可能已经无法以正常形态存在,或者,他的“存在”本身变成了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机制”。而满足这些条件——“献上尖叫”、“带来寂静”、“成为医生”——或许才能打开这扇门,见到他,或者得到“钥匙”。

但这一切,也可能是陷阱。是“它”模仿“真医生”笔迹设下的圈套,引诱探索者进行危险尝试,最终被吞噬。

燕云州将纸片小心折好,藏进袖口。他关好暗格,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铁门。

淡蓝色的光点还在深处微弱闪烁,像在无声地呼唤,又像在绝望地警告。

他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

回到7号病房,锁好门,切换回本体。他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献上尖叫……带来寂静……成为医生……”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条件。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后天,第七天,最后一天。

他会献上最响亮的尖叫,带来最深沉的寂静,然后……穿上那件白大褂。

游戏,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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