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姝静坐桌前,指尖捻着一枚书签,目光却落在窗外——自那日海棠茶会后,李府倒是平静了几日,林婉柔虽依旧笑意盈盈,眼底的打量却多了几分收敛。
她搁下笔,想起前日和李阳礼有约,李府的藏书斋里存着不少旧书,便想着去寻几本经义注疏,也好打发这深宅里的漫漫长日。
沿着抄手游廊往藏书斋去,路过月洞门时,一阵清越的读书声隐隐传来。江静姝脚步微顿,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藏书斋的朱红门扉半掩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
暖阳漫过青瓦,落在青年的肩头,将他月白的长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一手支着门框,一手握着卷书,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润,正是李阳礼。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撞上江静姝的刹那,笑意更浓了几分:“静姝?你来了?”
江静姝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安哥。听闻藏书斋有不少旧籍,想来寻几本经义。”
李阳礼侧身让她进门,笑道:“里面请。这藏书斋是祖父留下的,倒有不少好东西,只是许久没人打理,蒙了些尘。”
踏入书斋,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樟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典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杂记,琳琅满目。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子安哥方才在读什么?”江静姝的目光扫过书架,随口问道。
李阳礼扬了扬手中的书,笑道:“不过是《孟子》的注疏。近来温习科举的功课,总觉得有些地方晦涩难懂。”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江静姝,“那日茶会上,你点评那幅《海棠春睡图》时,言辞条理分明,想来对这些古籍也颇有研究?”
江静姝微微垂眸,语气谦和:“不过是跟着先生读过几本书,略懂皮毛罢了。”
李阳礼却摇了摇头,认真道:“你太过自谦了。那日若不是你解围,母亲怕是要难堪。婉柔她……”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她性子娇惯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江静姝抬眸看他,只见他眉眼间满是真诚。李阳礼虽性情温和,有些优柔寡断,却并非是非不分之人。
“子安哥言重了。婉柔姐姐只是心直口快罢了。”江静姝浅笑道,目光转向书架,“我先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