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虞正德浪迹在外不怎么归家，虞乘也乐得自在，有了更多私人空间。

他想到刚才虞正德说的话，曾经他说要回来大多只是嘴上说说，但这次涉及在意的事，估摸着是来真的了。

突然回来，确实很令人不适应。

外面的雨还在下，窗户有雨痕划过。虞乘敲了下007的屏幕示意它退出竞赛题界面，江叹的信息也在此刻弹了出来。

说是快到小区了。

虞乘站在窗边，抬眼往外看，雾蒙蒙一片，能看清的地方不多。

半晌，他打了几个字发送，进屋里找出长柄雨伞，带着007往楼下去。

一路无言。

单元门口的对面不远处有一个凉亭，是老小区里为数不多可以供人歇脚的去处，往日许多大爷会在这里下象棋。

虞乘撑着伞走进凉亭，木头做成的长椅很多地方已经褪成黑棕色，他将伞立到一旁，007在旁边不停踱步东张西望。

“爸爸，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等——”

“等主人！”007抢答。

“知道还问。”

雨天是适合睡觉的。

虞乘微微向侧挪，靠在旁边的杆上。

信息里他跟江叹说了在凉亭等他，估计这会儿人也快到了，把007还给他，虞乘才好抽身做后面的事情。

正对着楼栋，虞乘往上一层层数，很快到了自家的楼层，黑漆漆没有一丝光。

虞正德发现家里没人又得炸。

凉亭后面，贴着脖颈擦过的冷空气兀自停下，虞乘阖动双眸，察觉到后面有人。

“小虞同学。”

熟悉的拖腔带调语气在头顶响起，他抬头，对上江叹笑意盈盈的双眸。

江叹轻车熟路进小区，仿佛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隔着树影丛丛，月光下雾气模糊，视线里映着盯过无数次的后脑。

他静静坐着目视前方，和大多数时候一样，一丝一毫情绪都不肯外露。

他会想些什么呢。

007率先发现了他的来到，眼前一亮，被江叹扫了眼老实巴交重新蹲下。

毛茸茸的发顶近在眼前，江叹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弯腰往下倾。

凹了个自认为合适的造型才出声。

虞乘听见声音仰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江叹的脸倒着放大。

他腰弯得狠，虞乘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零距离的看他的脸。

江叹长得好，不得不承认。

四目相对间，虞乘呼吸滞住，率先一步移开视线，不自然地站起来。

凉亭外雨声淅淅沥沥。

脸颊腾起热意，虞乘内心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我来接007。”江叹接着开口。

虞乘闷闷地“嗯”了声。

“领走吧。”他戳了下旁边坐着的007，看它安静的模样不禁觉得奇怪。

按照它的性格，不应该早在江叹二十米开外就跳起来敲锣打鼓欢呼一番。

江叹从凉亭后面绕进来，按下伞杆按钮，伞身快速收拢抖落表面雨层。

007小心翼翼叫了声主人，没上前。

“它晚上有没有不老实？”江叹问。

虞乘深呼口气，余光看见007眨巴着泛泪光的双眼，斟酌用词：“家里有条件的话，给孩子报个情商培训班。”

他以为说得很拐弯抹角了，哪知江叹闻言笑得停不下来，肩膀颤动不止。

虞乘坐下，等他笑完。

笑声渐渐小下来，得到江叹的眼神示意，007艰难的挪着步子过去他那边。

虞乘视线落在他带进来的一小片水渍上：“笑够了？笑够了可以走了。”

江叹依言往亭外去，走了几步顿了顿：“我真可以走了？”

虞乘不解。

“你还指望我留你吃晚饭？”

江叹得到回答，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失落：“哦，实在不行我饿着也可以，皮糙肉厚的，一顿也死不了人。”

什么鬼。

还真打算留下吃晚饭。

虞乘多看了一眼这厚脸皮的人，见他手里的伞弹开往前去，一步一步迈得尤其困难，三步满了还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主人，你好可怜啊，这么冷的天没吃饭还穿得单薄，007心疼你。”

“是吧，不过没关系……”

虞乘：“……”

他们一唱一和到底要干嘛？

虞乘就当看戏班子唱戏了，静静盯着没出声，眼瞅着一人一狗终于走出段距离，他心想这下总该要结束了吧。

“虞乘。”

虞乘目光快速在刚才他走的那条路和他现在出现的地方流转了一下。

神出鬼没也不是这么来的。

他认命：“……干嘛。”

江叹停下玩笑般的表演：“如果可以，如果你允许，我想要多带一个人离开。”

余音绕耳畔，虞乘猛地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