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什么玩意儿？

赵鸣升和甘欢足足愣了好几秒，江叹旁若无人地调大喇叭音量。

“让让。”

他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下往中间走了几步，赵鸣升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这里可以称得上是第一顺位，不管怎样，虞乘总归是最先注意到他。

回过神来的两个人很快明白江叹是有备而来，不像他们想看星期五结果误打误撞，连应援棒都是临时借的别人的。

甘欢抽了一下嘴角，问出刚才赵鸣升的那句话：“他以前也这样吗？”

赵鸣升呆滞地摇头，目光仍黏在江叹身上，世界观重塑：“以前也不是啥正常人，但现在多少有点超过了。”

他输了。

他输得彻彻底底。

赵鸣升还想说什么，被后面的声音打断，那是一阵赛过一阵的呐喊欢呼。

方才还寂静无声的观众席，此刻有半数人躁动起来，情绪两级反转。

尖叫一路淹没到前排。

赵鸣升只好把没来得及说的话咽了下去，重新举起手中的应援棒，他声音放得更大，一副势必要声压群芳的架势。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甘欢当然能看出来那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也就赵鸣升这个二傻子觉得江叹要抢夺第一小弟的位置，他想要的何止是第一小弟。

不过谁家好人看演出带喇叭应援的？

闻所未闻。

更别提江叹常年霸占南中最不好惹人物top1的宝座。

能做到这个份上，诡异程度不亚于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恐怖片爆改热血漫。

对此甘欢想说。

快别闹了。

往左看是冷脸拿喇叭的江叹，右边耳朵里是赵鸣升声嘶力竭的喊声。

再抬眼。

眼前的虞乘和印象中寡言冷漠的优等生形象判若两人，确实……还挺热血的。

甘欢笑了一下，怪不得这三人能玩儿到一起呢，都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人。

虞乘站在台上，指尖在弦上翻飞，给高潮末尾来了个炫技的结束音。

这首曲子弹得有些吃力，指法编排复杂度远超他平日练习的范畴，他能做的仅仅是确保每一个音精准落位。

原先虞乘是半垂着眼的，听到台下意料之外的动静后，黑眸扫过场内，浸了汗水的前额发在空中甩出弧度。

于是他看见。

无数双手舞动。

无数种声音跟着嘶吼。

虞乘的眸中蔓延开灯光，胸腔里心脏狂跳，身体随节奏晃动的弧度变得肆无忌惮。

这一刻，就这一刻，他是虞乘，不是剧本里循规蹈矩的美强惨男主。

虞乘的力度大了几分，淡淡的嗓音此刻燃了火星，从麦里烧出去。

当然，美中不足的，那几个显眼包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挤到了前排，赵鸣升的声音更大了，好在还不至于影响他的发挥。

虞乘视线一顿。

应援棒就算了，不过他们手里的横幅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虞乘没戴眼镜，横幅上的字隐没在背后的灯里，他眯着眼从头去看上面的字。下一秒，一个银色喇叭突然盖在横幅的始端之上，生生挡住了他的视线。

拿着喇叭的是江叹。

与其说是盖住横幅上的字，手伸过来的角度，正正好挡在甘欢脸前，做完这个，江叹抬眸，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

来吧。

只看着我吧，虞乘。

只看着我。

虞乘差点忘了还有这个神奇宝贝。

他那时就纳闷江叹脚边的黑色手提袋里是什么，搞半天准备了这么久却拿出如此朴实无华的东西，虞乘没眼看。

一曲将歇。

场馆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虞乘在这掌声中拨出最后一个和弦。

“太酷了，摇滚万岁！”

“摇滚万岁！”

一语激起千层浪。

摇滚万岁的声音响彻场馆。

柯子实靠墙站在阴影里，他的目光注视着台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就这个争气。

太长脸了。

旁边一道身影站定，和柯子实一起靠着，他沉默着看了好久。

柯子实侧头瞥了他一眼，是NaCMur的老板，他一个激灵立马站直。

“老板，你现在怎么有空过来？”

“觉得新人怎么样？”那人回问。

他有意给虞乘上难度，要让他知道这行不是想进就进的，不过星期五的来到在他意料之外，原本他担心压力给的太多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感觉比我们预算的好得多。”柯子实笑道，“老板眼光果然不错。”

“曲子怎么回事儿，下面给到的演出表上没有刚才那首。”

柯子实打着哈哈：“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等小虞下台我问问去？”

老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星期五马上要上场了，所有人高度关注，有任何意外立刻解决，别出岔子。”

还好他没有多问。

柯子实眼神飘忽地挪开，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去给虞乘打圆场了。

这会儿星期五该候场了，没出场前就水泄不通，等会儿他们出场又将是场硬战，思及此他拿出对讲机，嘱咐了工作人员几句。

呐喊声还撞得场馆嗡嗡发颤，虞乘指尖刚离开琴弦，背后舞台的LED屏突然炸开一片流光，碎星般的流光顺着旋律轨迹漫开。

不知道谁的声音起了个头：“看镜头！今儿个必须给你出神图！”

下面有人举着手机或是专门拍星期五的相机对着他，虞乘下意识抬手挡了下脸，镜头里的他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赵鸣升也举着手机，指尖飞快按了几下快门：“别挡啊！这张超绝！”

虞乘依旧用手臂挡去大半张脸，自始自终没有直面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