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他不能看镜头。

老天爷看他过得太好了再搞几个阴招下来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况且他不能确定，现在的所作所为，能否对未来发展产生蝴蝶效应。

恍然间，从这些声音中出现了句截然不同的嗓音，淡淡的，熟悉的。

虞乘顺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

“虞乘牛逼。”

虞乘：？？？

要干嘛？

这个画面对他造成的冲击力太大了。

所以直到拔掉音箱线收好东西去幕后，虞乘还是忘不了刚才那一幕。

原来江叹的喇叭里播的竟然是那一句话。

虞乘一想到他拿着喇叭播了这么久，还是当着赵鸣升和甘欢的面。

啊。

他就是老天派来阴虞乘的吧。

他攥着琴包背带往后台走，脚步还带着点没散的躁意，刚转过侧廊拐角，就和几个人撞了个正着，是星期五的成员。

为首的人抱着贝斯，看见虞乘时脚步顿了半秒，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领口和还挂在臂弯的吉他，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虞乘的脚步变沉。

他微微僵住：“……前辈。”

活的啊！

活的星期五！

尽管内心沸腾，虞乘面上却不显。

旁边染着银灰头发的成员凑过来，搭着为首那人的肩膀，眼神在虞乘身上转了圈：“弹得不错，新人势头挺猛啊。”

虞乘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琴包背带，声音稳得没起伏：“前辈过奖了。”

几个人错身而过时，虞乘能听见他们鞋底蹭过地面的声响。

“那个……”他开口，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局促，“能签个名吗？

星期五的几个成员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意外——毕竟刚才这新人还绷着一张冷脸，半点不见刚才的局促。

银灰头发的阿哲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哟，新人还是我们的粉丝？”

虞乘没躲，语气认真：“我看过你们的专辑，所以学了吉他。”

为首的人挑了下眉，把贝斯往旁边一递，从队友手里接过笔：“签哪儿？”

虞乘递出琴包。

笔尖在布料上划过沙沙声，等最后一个成员签完，耳麦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催，虞乘目送他们上了台前才继续往下走。

签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期五的签名。

谁羡慕谁眼红？

虞乘顺着侧廊的阴影绕到观众席，低垂着头避开旁人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蹭到了江叹说的那个SVIP位置。

江叹、赵鸣升和甘欢果然还在那儿。

“老大，你还真来了啊！”赵鸣升立马靠过去，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一听就是刚才吼得太过火了，“还真被江哥说中了。”

他说这话时，甘欢就靠在栏杆上，欲言又止地露出迷之微笑。

虞乘“嗯”了声，他在江叹面前停下。

江叹把手里的温水递过来，杯壁还带着点掌心的温度：“刚唱完，润润嗓子。”

甘欢“呜”了一下又立马噤声。

虞乘：“你们才是最该润嗓子的。”

特别是赵鸣升。

赵鸣升秒懂，大义凛然地摆摆手，拐弯抹角：“要演出这种大事只通知江哥一个人，我有什么辛苦的，命苦呗。”

虞乘眼神飘忽了一下。

至少他们出现之前，虞乘是真没打算把这些事情告知他们，他习惯了一个人去做所有的事情，不管什么都是独自消化。

不仅是拒绝所有人走进他。

更觉得没用。

虞正德曾在暴怒中说过一句话，说他的心是一滩水，一潭死水。

说他没有心。

“这次是个意外。”半晌后他说。

“嗯……”

江叹应。

赵鸣升和甘欢在场，赵鸣升和虞乘相识的早，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急于一时。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话说给那两人听，江叹认为没必要往心里去。

没关系。

下次自然有下次的妙计。

因为他确认。

虞乘对自己是不同的。

就比如说现在，虞乘心情极好，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时还蹭了下他的指尖。

江叹别开脸，人太多，很热。

虞乘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落向舞台，星期五的成员已经站定，四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应援。贝斯手正调试着琴弦，余光扫过观众席时，恰好和他对上视线。

对方挑了下眉，指尖在琴颈上敲了敲，像是在打招呼。

杯子递回去，虞乘摊开手：“喇叭。”

“你们还真别说。”赵鸣升在一旁说，完全没察觉到微妙处，“真挺实用，谁不想急头白脸地买上几个，经济实惠不费嗓。”

江叹把喇叭往他掌心里一放，冰凉的塑料壳蹭过他的掌心。

扩音器再度出声。

“虞乘牛逼。”

甘欢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次喇叭里音量小了些，可还能清楚地传进虞乘耳中，他眼疾手快摁住开关键，已经响起一半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