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最终以星期五压台表演结束,这也直接导致整个晚上附近人头攒动。
从NaCMur走出来,夜色沉沉压下,路边便利店里霓虹灯点亮街道,几公里内往来车辆堵得半天挪不了几米。
所幸晚风习习,燥热不再。
江叹倚着墙,脚边的黑色手提袋随意扔着,视线往门那头飘去。
十分钟。
还是没有出来。
赵鸣升拉着甘欢让出一条通道,正大咧咧坐在一旁凳子上喋喋不休说话:“欢姐,你真不打算去凑个热闹?”
他口中说的凑热闹是要签名。
这件事本来甘欢也准备做,不过演出一结束立马围了一大波人去,跟丧尸围城般,出店门最后几步他几乎是被人推着走的。
所以甘欢果断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外面的空气比里头那股燥热好太多。历经完这场演出,像场梦般恍惚。
甘欢对着手机壳后的镜子理了理被挤歪的假发:“你没看见吗,人那么多,他的粉丝都没几个挤进去的,轮到我得到猴年马月。”
“你真觉得他们会给签名?”
“会啊,星期五出了名的宠粉,要是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得要个。”
赵鸣升用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她:“主要原因还是心疼你假发吧。”
甘欢“嘁”了声,手上动作没停:“这是定制假发,一顶的价格顶你几个月生活费。”
赵鸣升打了个寒颤。
他确实无法想象,想要试图去摸一下看看差别时,被甘欢一巴掌打了回来。
赵鸣升只好悻悻收手,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我觉得今天未必没机会。”
没等甘欢开口,他靠在江叹旁边的墙上接着说:“刚才我注意到了,站最前面那个主唱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江叹眉眼淡漠,低低垂着。
显然对这边的对话提不起半分兴趣。
只是听到这句话背脊僵了一瞬,目光在自我感觉良好的赵鸣升身上停留。
就连平时没心没肺的赵鸣升都注意到了,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赵鸣升见江叹朝自己看过来,更加胸有成竹:“绝对没错,我还跟他对视了几眼,他明显就是在看我啊。”
“你没事儿吧?”
甘欢扭头,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的是他脸皮厚的程度。
江叹默默移开视线。
他还是高估了。
接下来赵鸣升将自己说得如何如何宠辱不惊,甘欢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这么有面儿,那你帮我去要个签名呗,省得我去跟人挤了。”
“我就说说你还真当真啊!”
赵鸣升“嘶”了声,话锋一转,音量低了些:“虽然我不行,但是老大行啊,他们不是同行吗,多少会给点面子,你说是吧江哥?”
江叹没回应,他摁亮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不断变化。
二十分钟了。
距离虞乘被NaCMur老板留下已经过去的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几人等在门边,来来往往的人潮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
说实话二十分钟不算长,只是他内心隐隐不安,再不长也变得煎熬。
看见他点开手机的动作,赵鸣升才惊觉:“老大怎么还没出来?”
江叹把手机按灭塞进裤兜,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我去看看。”
他将手提包往门口置物篮中一塞,没等赵鸣升反应,逆着外涌的人群走过去。
赵鸣升下意识直起身,脚已经抬起来要跟上去,目光扫过旁边坐在靠椅上打哈欠的甘欢,又顿住了脚步。
“天色也不早了,明儿我们再去老地方,我打个车你先回去吧。”
说着他就架势去拦车,虽然堵,但让一个女孩子走路回去总归不安全。
甘欢揉了揉眼睛,懒懒斜睨他一眼:“不用,我等着吧。”
“嗯?”赵鸣升纳闷。
“我有事儿。”甘欢不自然地用手指搅了一圈鬓发,“等下想让你老大帮个忙。”
江叹刚踏进一只脚,听见她的话脚步猛地停下,他侧过半张脸,沉沉扫过她。
甘欢扭捏的表情尽收眼底。
如果说平时他的伪装是谨慎完美的,那么此刻,敌意不加掩饰。
空气瞬间凝滞,赵鸣升也愣在原地,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朝江叹挥了下手,语气里带着促狭:“江哥,你先进去看老大咋样了,我们就在门口等着。”
沉浸在发现大秘密的愉悦情绪中,赵鸣升全然没注意到江叹带刺的目光。
赵鸣升见他不动:“江哥?”
“嗯。”
江叹转身,重新踏入热浪。
演出刚结束,场馆里还留着大半不想走的粉丝,喧闹的人声嗡嗡地裹着耳膜。
原本暗沉的舞台灯被重新调亮,暖白的光铺在空荡的舞台上。
相比之下,前台附近倒是空旷了不少。
少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个浑厚中年男性的声音穿过走廊:“所以你还是觉得,这次临时换曲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