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成色一般,不值得什么钱。上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刻着几枝青竹,的确像大街上随便买来的。
文徵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没发现什么问题。手心一亮,用神识探查一番,仍然没发现问题。
奇也怪也,莫非真是自己的错觉?
文徵正要将玉佩系回山佑腰间,盯着这小子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想去扒拉山佑的衣服看看里头还藏着什么东西。
哪知他刚一碰到山佑衣襟,山佑忽然嗷地叫了一声,似有醒来之意。文徵心一急,又一掌拍在山佑头顶,山佑眼皮子又沉了下去。
文徵暗暗松了口气,又要继续去搜山佑的身,山佑再次嗷地一声,这次疼得更明显,直接两眼一睁醒了过来。
“山佑!”
文徵立即两指各点在山佑脑门和左侧胸前,免得山佑因冲破阵法而被反噬晕厥。
山佑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坐在他面前的仙师,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醒来,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看着咫尺之距的仙师,放大的美貌呈在面前,不由得傻笑一声,伸手要去抱,“小美人,哥哥我——呃啊!”
文徵一个爆栗敲在山佑脑门上,冷漠无情地走了出去。
小黄狗正在门外舔毛,见文徵出来,屁颠颠凑上前去。
文徵蹲下来摸了摸它,望出船舱外。
他们行船五日,一路上都是阴天,两岸连绵高山,江水灰沉沉地起伏着,仿佛山雨欲来。
唯有今日,天空意外放晴,阳光穿破云层落在江水上,水波粼粼,浮光跃金,倒影的山也显出苍翠明亮的绿。
文徵忽然想起他的见平生。
为何见平生会落在归鸿宗手上?而归鸿宗今年提前仙盟大比,是否与见平生有关?
若是与见平生有关,又是否会与他有关?
文徵走出甲板,有几位书生打扮的人正对着江水吟诗作赋。见文徵出来,朝他点点头,并未上前搭话。
文徵也点头示意,走到船边,静静地感受着江风吹拂。
虽船恰行至大江转角拐弯处,两岸逼仄,江水湍急,白浪击船,长风袭帆,如人生际遇般左右逢难无处可去,却感天地之大,恍惚间,才有了自己真的重活一回的感觉。
文徵扯起嘴角笑了笑,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用力抛掷出去。
那东西高高飞起,重重落下,“咚”地一声就彻底沉入江中,再也不会找不到。
旁边的人见文徵似是丢了什么东西,好奇凑过来问,“这位兄台,你方才丢了什么东西?”
文徵笑道,“不是什么,我独自出远门,家中兄长操心不及,随手往我身上放来挂念的。”
那人笑道,“那你兄长真是够操心的,你都多大了,男子志在四方,正应该远游,去外面见识一番。”
“你说的不错,”文徵点头,“兄台可知最近一处码头要多久能到?”
那人将手中扇子一合,“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条水路我虽不说熟悉,但也来来回回走过四五次。等明日一早,便有一处码头停靠,乃是长平城。”
“长平城?”
那人道:“长平不大,你或许没有听过。但若我说起一个人,你也许就知道了。”
“愿闻其详。”
“当今国师李有道,他便是长平城生人。”
文徵一怔,心道,他还真不知道。
他分明记得他死前的国师并不是这位。
文徵道:“那这长平城可有什么地方风俗?我初来乍到,也好去见识一番。”
那人摇摇头,“你若是出门游历,到长平城去没有意思,这是一个十分无聊的地方。若非国师,长平城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这位国师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一脸诧异地盯着文徵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怪不得你兄长担心你,若换成我弟弟像你这样不谙世事的一个人......带着一只狗跑出去,我也要担心。”
文徵挠挠脸,“还请兄台细说。”
“文徵世子,你总知道吧?”
乍然听见别人提起自己,文徵不大自在,却点头道,“知道的。”
“当年文徵死后,前任国师就因预言出错而遭反噬,没过多久就圆寂了。没人知道他预言了什么,总之文徵死后不久,他就死了。”
“也因为文徵身陨一事,皇室与万剑宗关系破裂,闹得十分难堪。于是万剑宗宗主——就是那个把文徵杀了的人,向皇室推荐了一名修士,认为他堪为国师。”
“这位李有道修士无宗无门,但却向皇帝承诺了一件事。”
文徵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那人道:“他说,十年内,可令文徵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