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心里有些失落,他还是这般波澜不惊。她咬了咬嘴唇,开始故意试探他。
第二日清晨,萤故意穿着一身华丽的和服,在庭院里散步,看到义勇,笑着说:“义勇先生,你看我这身和服好看吗?父亲说,选婿宴上要穿得正式些,这样才体面。”
义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和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他的心跳猛地加快,却只是淡淡道:“好看。”
“真的吗?”萤故意凑近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那你觉得,选婿宴上的候选者们,会喜欢我这身打扮吗?”
义勇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避开她的目光:“不清楚。”
他心里醋意翻涌。
“我听说,这次有位幕府高官的儿子会来,长得很俊,家世也好,父亲很看好他,”萤故意说道,“你说我要不要试着和他多聊聊?”
义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你......自己决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落。
萤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故意说:“可是我觉得他太张扬了,不像义勇先生这么沉稳,我还是喜欢沉稳一点的。”
义勇抬起头看向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却依旧没说什么。
萤心里有些失落,他还是这般波澜不惊。她咬了咬嘴唇,故意说道:“我听说,这次邀请了好多白虎馆的前辈和同窗呢,是不是你的熟人呀?”
提到白虎馆的旧识,义勇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他在白虎馆时,与宇髄天元、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三人交情尚可——
宇髄天元出身纪伊国的宇髄家,是名门嫡子;炼狱杏寿郎出身甲斐国的炼狱家,家族世代为武士领袖;不死川实弥出身武藏国的不死川家,虽是分家,却凭着实力在白虎馆崭露头角,说话直来直去,却本性不坏。如今三人皆已毕业,各自在江户城有了自己的事业,也在受邀之列。
“是。”义勇依旧是简短的回应,心里却乱糟糟的。
选婿宴前夕,北川家收到了宇髄天元三人的拜帖,称既是为参加选婿宴提前拜访北川家主,也想与旧友义勇一聚。北川忠彦知晓三人身份,欣然应允,让管家将他们引至会客厅。
彼时萤正在后院练习插花,听闻有客人到访,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母亲叫去试穿选婿宴的礼服,只好作罢。
会客厅内,宇髓天元穿着一身绣着金纹的华丽羽织,一进门就拍着义勇的肩膀大笑:“富冈!好久不见!”
义勇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坐。”
“哎呀,富冈还是这么无趣。”宇髓天元耸耸肩,目光扫过会客厅的陈设,“北川家果然华丽,你天天守着北川大小姐,想必日子过得很‘惬意’吧?”
炼狱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颤:“富冈!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都听说了。”
不死川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一脸不耐:“我看你就是傻!你明明对她有意思,却不表明心意,真是窝囊!”
义勇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沉默不语。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死川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在上学时你就老不说话,如今对着喜欢的人,还是这副样子!北川家虽是名门,但你也是白虎馆出身,家世不算差!”
“实弥说得对!”宇髓天元附和道,“选婿宴上肯定有很多人盯着她,你要是再不说,可就真没机会了!”
“富冈,喜欢就要去争取!”炼狱一脸认真,“我们都支持你!”
义勇听着三人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表明心意?可他顾虑太多,怕被拒绝,又怕连累萤。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只是护卫。”
“那又如何?”不死川反驳道,“家主速来看重人才,只要你真心对大小姐好,他未必会反对!”
宇髓天元点头:“而且......北川家如今就一个女儿,比起嫁出去,”他拍了拍义勇的肩膀,“家主恐怕是宁愿她留在家里。”
义勇依旧沉默不语。
——
接下来的几日,萤开始想着法子试探义勇。
她在练刀场等他练完的时候,递上毛巾和水,笑着说:“义勇先生,你练刀的样子真帅,比那些候选者肯定厉害多了。”
义勇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低声道:“谢谢。”
“要是选婿宴的比试项目是练刀,你肯定能拿第一,”萤凑近他,声音放软,“到时候我就选你,好不好?”
义勇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萤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觉得义勇先生比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候选者强多了。”
义勇不敢看她,转身就往兵器架走去:“我去收拾兵器。”
还有一次,萤故意装作脚崴了,一瘸一拐地走到义勇面前:“义勇先生,我脚崴了,走不了路,你能不能扶我回房?”
义勇立刻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眼神里满是关切:“怎么弄的?严重吗?”
“就是刚才走路不小心,”萤忍着笑意,“有点疼。”
义勇没有多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步往卧房走去。走到回廊时,萤故意脚下一滑,往他怀里倒去,义勇下意识抱住她,两人贴得极近。
“小心。”义勇连忙扶稳她。
萤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义勇先生,你抱得好紧。”
义勇的脸颊瞬间泛红,他连忙后退一步,低声道:“抱歉。”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萤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骗你的,我脚没崴。”
义勇愣住了,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样子,眼里的慌乱慢慢化为无奈。
宴会当天,北川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江户城的名门子弟、高阶武士、幕府官员齐聚一堂,个个衣着光鲜,想尽办法讨好萤。
萤穿着一身华丽的樱粉色和服,梳着精致的发髻,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义勇立在萤的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比试环节,萤按照之前的想法,将项目定为“劈飘落的花瓣”,既考验刀法的精准与力道控制,也暗含着“守护”之意。候选者们一个个上场,要么用力过猛劈到树枝,要么力道不足碰不到花瓣,要么准头太差一刀劈空。
轮到义勇上场时,全场讨论声此起彼伏。
义勇深吸一口气,走到樱花树下。他握紧刀柄,专注心神。
只见他拔刀,快如闪电,挥刀精准无比,收刀动作利落,数片飘落的樱花花瓣,全被他精准劈成两半。
全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叹声。
“好刀法!”
“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武士!”
“没想到大小姐的护卫居然这么厉害!”
北川忠彦看着义勇,眼里满是赞许。萤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黑衣刺客,举着刀朝着萤砍来,嘴里嘶吼着:“去死吧!拿命来!”
原来,北川忠彦任职期间,曾严惩过一批贪赃枉法的官员,其中一人的家仆一直伺机报复,这次选婿宴人多混乱,便趁机混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义勇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打刀出鞘,瞬间挡住了刺客的刀。“叮”的一声脆响,刺客的刀被震飞,义勇反手一刀,将刺客制服在地,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没事吧?”义勇转头查看萤的情况,眼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萤摇摇头,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我没事,谢谢你。”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刺客被家丁制服后,选婿宴也没法继续了。宾客们陆续告辞,北川家恢复了平静。
北川忠彦看着义勇的模样,又想起这些年他的表现,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他叫来义勇,在书房里单独谈话。
“义勇,”北川忠彦坐在主位上,目光温和却坚定,“今日之事,多谢你护萤周全。”
“分内之事。”义勇躬身行礼。
“我一直看在眼里,”北川忠彦开门见山,“这些年你恪守职责,萤对你也绝非对普通护卫的依赖。北川家虽为名门,但我从不看重门第虚名,我只希望萤能过得幸福,有一个真心待她、能护她一生的人。”
义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不知如何开口。
“我问你,”北川忠彦看着他,语气郑重,“你能做到一生守护她,对她不离不弃吗?”
义勇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的男人深深躬身:“此心不改。”
北川忠彦满意地点点头:“好,我相信你。萤的心意,你自己去问,我不会干涉。”
夜色渐深,萤坐在庭院的樱花树下,心里乱糟糟的。
白天的刺杀让她心有余悸,更让她在意的是义勇奋不顾身保护她的模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萤回头望去,只见义勇端着一杯茶,缓缓走来。
“喝一点。”义勇将茶递到她手里,声音低沉。
萤接过,“义勇先生,白天谢谢你。”她轻声说。
“分内之事。”义勇依旧是简短的回应,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身边坐下。
庭院里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樱花树的轻响。
萤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义勇先生,父亲找你说什么了?”
义勇的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犹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小姐,我……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吗?”
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带着一丝不解:“义勇先生,你不是一直都在保护我吗?从你来到北川家的那天起,就一直是这样。”
义勇知道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嘴唇动了动。
他在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次,想把那句藏了许久的话说出口,可真到了嘴边,只觉得喉咙发紧。
萤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义勇才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猛地抬起头:“我想、我想以丈夫的身份。”
话音落下,他紧紧盯着萤的眼睛,既期待又害怕。
萤看着他紧张又郑重的模样,弯起了嘴角。
随后她往前凑了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愿意呀,义勇先生。”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愣愣地看着萤,睁大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义勇才缓过神来,脸颊发烫。
眼神躲闪着,却又忍不住悄悄看向萤,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谢谢你。”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