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持续很久。

林晚觉得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滩温热黏稠的液体里。像血，又不像。眼前飘过一些碎片：父亲在书房里擦手术刀的背影，母亲在电话那头压抑的哭声，还有她自己第一次独立主刀时，手心里全是冷汗。

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清晰得吓人：

【系统绑定完成】

【新手任务发布：用你的医术，让施暴者当众认罪】

【时限：10分钟】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基础生理功能（视觉/听觉/语言）】

【任务道具：临时银针专精（限时）已加载】

林晚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还躺在地上，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纹身男人的手已经伸到她面前，指尖快要碰到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

周围挤满了人。刘姐被另一个家属扯着头发，小护士在哭，保安挤在人群外围干着急。举着手机拍摄的那些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兴奋。

弹幕还在疯滚：

【晕过去了？！真打啊！】

【报警！快打110！】

【那男的要抢手机！】

【医院保安吃干饭的？！】

时间好像变慢了。

林晚看见纹身男人手指关节上的老茧，看见女人脸上那抹得意的狞笑，看见刘姐额角渗出的血珠，看见那些镜头后一张张模糊的脸。

接着，更多东西“涌”进她脑子里——不是看见，是直接知道：

男人右手腕内侧有条陈年疤，静脉注射留下的。女人脖子往前探，颈椎曲度不对，常年低头玩手机落的毛病。刘姐左肩比右肩低一点，背单肩包背的。

还有男人肘关节外侧，有个点——曲池穴。手阳明大肠经。重刺可致上肢剧痛麻痹。

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灌进来，灌得她太阳穴发胀。

纹身男人的手指离手机只剩一寸。

林晚动了。

她的右手还攥着手机，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到白大褂口袋——里面有支按压式圆珠笔，平时查房做标记用的。

笔身冰凉。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纹身男人听见了，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林晚左手如电般探出。不是拳头，不是巴掌，是食指和中指捏着那支圆珠笔，笔尖对准男人右肘外侧那个点，狠狠一戳！

位置分毫不差。

“啊——！！！”

凄厉的惨叫炸穿了走廊。

纹身男人整条右臂像被高压电打中，从肘到指尖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一股又酸又麻又痛的劲儿顺着神经直冲脑门。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掐住右肘，脸白得像鬼，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全场死寂。

连弹幕都空屏了好几秒。

女人吓得往后跳：“你、你对我男人做了什么？！”

林晚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握笔的手稳得可怕。

“中医刺穴，”她盯着女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他右手肘有旧伤，阴雨天会疼吧？长期打针打的，对不对？”

女人脸色“唰”地变了。

纹身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胡说八道！”

“我胡没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晚往前逼了一步，“徐建军，三年前因吸毒被强戒六个月，病历上有记录。这次入院，尿检吗啡阳性，你们跪着求我们别报警，说一定改。”

每说一句，女人的脸就白一分。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吸毒的？”

“怪不得……”

“还动手打医生……”

林晚没停。她转向那部手机，镜头现在对着她和跪在地上的男人。

“各位，”她对着镜头说，“想不想知道，这家人为什么死咬着我不放？”

弹幕又炸了：

【想！】

【快说！】

【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吸了口气，那口气凉得扎肺。

“因为徐建军根本不是去什么‘朋友聚会’伤的。他是去地下赌场追债，被人捅的。赌场老板怕闹大，答应替他出医药费，条件是让他咬死医院乱收费，把事儿闹大，转移视线。”

她顿了顿，看着女人惨白的脸。

“而这位‘可怜的妻子’，昨天下午三点，在徐建军还躺在ICU里的时候，去了市中心的爱马仕专柜，用现金买了个八万六的包。小票应该还在她大衣右边口袋，要不要现在掏出来，给大家看看？”

女人尖叫：“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林晚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笑，“那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手机支付记录？或者，我现在就打110，让警察来查查你男人欠了多少赌债，查查你卡里昨天多出来的二十万现金？”

死一样的安静。

连纹身男人都不哼哼了。

所有人都盯着女人。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眼睛慌得乱瞟。

【我操！惊天反转！】

【爱马仕？！不是没钱交医药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