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墨色匹练掠过,钉在洞府的石壁上,化作一份由书之墨痕凝就的契约,字间缠裹着他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第一,此后提瓦特任何灾劫,不准再动她分毫心力,违者,岩契自毁。”
“第二,她的力量亏损,我自会以文野世界的因果补全,你需以摩拉克斯的神魂为契,立誓此生护她周全——凡有半分差池,你我神魂俱灭,提瓦特与文野,皆为她殉葬。”
“第三,那桩婚契,不必补仪。”太宰治的目光再落向太宰幸,冷意淡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强势的护犊,“但你记着,她是太宰治的女儿,是港/黑的大小姐,不是提瓦特的垫脚石。若再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便拆了你的璃月港,毁了你的提瓦特,哪怕残魂散尽,也在所不惜。”
钟离看着石壁上的墨色契约,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凝出岩色的神魂印记,轻轻烙在契约之上——岩纹与墨痕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牢不可破的因果契诺,岩神的誓言,一旦立下,便至死方休。“我摩拉克斯,立誓遵契。”
太宰治看着契约生效,鸢眸里的冷意终于散了几分。他转身,看向太宰幸,伸出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跟我回文野待些时日,你的亏损,我帮你补。”
太宰幸暮山紫的眼眸望向钟离,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轻轻摇了摇头。她抬手,指尖缓缓覆上他的指腹,暖意顺着纹路蔓延,无声诉说着依赖——当年她将父亲化为黑猫托孤,是信他;如今她选择留在提瓦特,亦是信他,这里有她想守的人,有她不愿割舍的羁绊。
“父亲,不必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笃定的柔和,“这里,有我要守的人,有我要护的契约。”
太宰治看着她与钟离相握的手,鸢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他抬手,摘下自己的猩红围巾,轻轻缠在太宰幸脖子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文野永远是你的退路,我永远是你的后盾。若他负你,不必脏了你的手,我会替你料理一切。”
太宰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柔光更甚——这是父亲笨拙的守护,她懂。
太宰治最后看了钟离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最后的警告,随后,他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散在洞府的光影里,只留下一丝尚未散尽的冷冽,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黑猫的绒絮气息。
洞府内恢复了寂静。钟离抬手,小心翼翼地摘下太宰幸颈间的围巾,露出她清冷淡漠却染着柔和气色的眉眼。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让你受委屈了。”
太宰幸抬眸看他,暮山紫的眼眸里终于泛起明显的微澜,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脸颊轻蹭他的颈侧,微凉的肌肤贴着他的暖意,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透着全然的信赖。
钟离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感受着她在他怀中卸下的那一点点防备。他知道,她不会说情话,不会抱怨委屈,甚至不会说一句“我爱你”,但她的拥抱,她的依赖,她愿意将秘密交给他,愿意留在他身边,就是最动人的承诺。
暮色渐浓,洞府内的灯火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钟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着璃月港的趣事,说着归终新制的归终机又闹了什么笑话,说着若陀最近迷上了璃月的雨前茶,语气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千年神明的沉稳,尽数化作绕指的温柔。
太宰幸静静听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指尖轻轻摩挲着钟离衣襟上的褶皱,那里藏着一束她当年留下的换锦花,气息淡雅,恰如他们之间的羁绊,清冷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