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灰原哀始终没放松警惕,她忘不了之前捕捉到的太宰幸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与漠然——那种眼神,是长期在复杂、危险的环境中历练出来的,是习惯了权衡利弊、时刻保持戒备的人才会有的,带着一种对生命、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疏离感。
一个小时后,阿笠博士看了看时间,起身道谢:“钟离先生,太宰小姐,今天真是打扰了,茶和点心都非常棒,我们也该回去了。”
“客气了,欢迎各位常来。”钟离起身相送,太宰幸则走进厨房,拿出几个精致的纸盒,给众人装了些点心带走,“路上吃,别嫌弃。”
众人道谢后走出公寓,下楼时,灰原哀悄悄拉了拉柯南的衣袖,示意他到旁边僻静处。
“怎么了,灰原?”柯南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灰原哀的目光看向302室的方向,神色凝重:“那个太宰幸,绝对不简单。”
“哦?”柯南挑眉,下意识地追问,“你发现什么了?她和黑衣组织有关?”
“不。”灰原哀轻轻摇头,“我没有感受到组织的气息,她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血腥和疯狂。”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她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刚才她第一次看我们的时候,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审视,不是主人对客人的好奇,是不带温度的评估,像是在判断我们有没有威胁;阿笠博士碰掉茶匙的时候,你注意到她的反应了吗?小兰和园子都吓了一跳,她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捡起来。”
柯南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回想刚才的场景。他记得阿笠博士碰掉茶匙时,自己确实听到了清脆的响声,还抬头看了一眼,当时只觉得太宰幸收拾得很从容,现在经灰原一提,才猛然意识到——那种从容根本不是普通的镇定,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触动她。
“还有,我提到文物被盗的时候。”灰原哀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她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虽然很快,但我看到了。她抬头回应时,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冷意,那种眼神,是见过真正的黑暗、对危险和暴力习以为常的人才会有的,普通的随行家属,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
“文物被盗……”柯南的脑海里立刻回放起当时的画面——灰原问出那个问题时,他正低头吃着龙井茶酥,隐约听到太宰幸的回答,当时只觉得她的语气很温和。可现在结合灰原的话,他也察觉到一丝违和感——那个回答太过完美,太过滴水不漏,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提问。
他又想起太宰幸的眼神,刚才只觉得那双暮山紫的眼睛很漂亮,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几次,在她笑容稍纵即逝的瞬间,眼底会掠过一丝他当时没读懂的情绪——
不是温柔,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疏离,就像……就像他之前遇到过的某些□□成员,表面和善,实则内心毫无波澜,对周遭的一切都抱着“无关紧要”的态度。
“而且她的指腹有薄茧。”灰原哀补充道,“不是做家务或者写字留下的,是长期握某种器械才会有的痕迹,被她很好地掩饰了。”
“指腹的薄茧……”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刚才接过太宰幸递来的点心时,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当时只觉得她的手很凉,现在想来,确实感觉到指腹有细微的粗糙感,只是当时被点心的香气吸引,没深究。
这些细节单独看,似乎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审视可能是陌生人之间的好奇,漠然可能是性格本身沉静,薄茧可能是以前做过其他工作。但当这些细节串联起来,再结合灰原对黑暗和危险远比常人敏锐的感知,一切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柯南的眉头彻底皱紧,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灰原哀,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认同:“你说得对,她确实有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302室的方向,心里暗自警惕——这对看似完美的华国专家夫妇,恐怕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波洛咖啡厅门口,安室透正准备下班,恰好看到小兰、园子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来。
“小兰小姐,园子小姐,还有柯南、博士和灰原同学,这么巧?”安室透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安室先生!”小兰笑着回应,“我们刚从钟离先生家回来,太宰小姐做的点心超好吃,人也特别温柔!”
园子立刻接过话头,一脸花痴:“是啊是啊!钟离先生和太宰小姐也太般配了吧!站在一起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尤其是太宰小姐那一头银丝,简直美到犯规!两人同框对眼睛也太友好了,感谢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安室透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只是在听到“银丝”时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白发终究是少见的特征,组织新来的顾问“蟹酒”就有一头白发,接连遇到两位拥有白发的人,难免觉得巧合。
“太宰小姐?”安室透状似随意地问道,“是钟离先生的妻子?”
“对啊!”小兰点头,“钟离先生说他们是华国人,华国没有婚后随夫姓的习俗,所以太宰小姐还保留着自己的本姓。她人很漂亮,性格也很好,手艺还超棒,和钟离先生真是天作之合。”
安室透笑着应和了几句,看着小兰一行人走远后,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想起钟离那过于“完美”的背景,再加上刚才柯南和灰原哀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凝重神色,心里的不安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