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左眼怎么坏的?”傅绝直白地问。
“……”沉默了。
傅绝追问:“你是故意弄瞎的?让普通的左眼变成「破妄之眼」?”
叶见曈:“……是的。”
虽然天赋强,十二岁入门还是太迟,所以年少的叶见曈用了极端的方法。
「破妄之眼」。
能洞穿忆障根源,也能骗过忆障中人而不被排斥。
顶尖的破妄师时间久了,都会修炼出「破妄之眼」。但得花十几年,泡过无数忆障才行,像玉石一样慢慢打磨出来的。叶见曈最终使用禁术,引忆障的残秽入眼,把左眼炼成了贯通虚实的通道。
禁术之所以是禁术,因为那很危险。
一个不慎便会被残秽吞噬。
傅绝难以置信:“不用走捷径,你迟早会拥有「破妄之眼」。”
叶见曈:“不够。”
叶见曈转向窗外,百叶窗在他的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当我第一次成功清除忆障,我就知道,我生而为破妄师。我很享受破除忆障的过程和成果,不是责任,不为虚荣,纯粹的喜欢。所以,我渴望更强。”
无意中得知那次比赛的优胜者会受到典赐。
典赐。数倍的天赋。
那不是勤以历练就能达到的,而是起跑就直接起飞。
必须赢得第一,年仅十五岁的他毅然做了决定,使用了禁术。只是,谁也没想到,至上典赐流火的同时,夺走了他完好的那只右眼。
结果,右眼失明。
左眼因成为「破妄之眼」也日渐失明。
傅绝:“你后悔吗?”
叶见曈轻笑一声,笑声没有丝毫后悔反而有种近乎灼人的清亮:“后悔?怎么会!没「破妄之眼」,我就赢不了比赛,赢不了比赛就不可能被典赐。比较起天赋的倍增,牺牲眼睛……”他停顿一下,声音清晰肯定,“可太值得了。”
不是年少轻狂,不是争强好胜。
是纯粹而偏执的热爱。
傅绝被这份偏执感染,心中腾起一股火焰,一路烧上来,燎过喉咙,灼得他呼吸都发烫:“真是,符合我对你的认知。”
叶见曈:“什么认知?”
傅绝:“……”
就是看着淡漠,缺少活人气,但在说「忆障,破」时特别耀眼。傅绝始终记得,那时初日在叶见曈的背后忽而绽开,光芒耀目,让他看不清一切,迷惑的刹那,被强大的力量拽出了雀城忆障。
傅绝:“陈医生说,在好转。”
叶见曈摇了摇头:“「破妄之眼」不可逆,最近偶尔能感知到一点光,也只是偶然,我不会抱不切实际的期待。我定期检查,只是确保损伤不会扩散,影响其他功能。”
雪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叶见曈的身上,通透而耀眼,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好耀眼。
傅绝再一次想。
下午,傅绝也呆在这个办公室。调度负责人进来后看见他,就一副想八卦而不能的神情。
叶见曈:“挑好了?”
负责人咳咳两声:“垣城的忆障挑好了,回头资料给你。至于早晨你说的,明天想去一个近处又不太危险的忆障,我也选好了,是一个私人委托,马术训练庄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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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州东区。
已关门好几年的天驹庄园。
那是一大片原野,草场连绵,几座建筑散落其间。走近了,闻到空气中干净的草料与皮革气息。却听不见马的嘶鸣,也看不到一匹马的影子。
马场经理介绍:“关门前就不太平。”
好几匹精心培育的赛马状态突然就垮了,不精心培养的也各有问题。当时都以为是驯养师不用心,要么就是对手使了阴招。由于马场一直亏钱,当家的干脆借机关门。
时过境迁,家族衰落。
当家的想起还有这么一大块地闲着,请专业团队来勘探才知道是地脉出了异常,还长出忆障。这下没法直接卖了,就赶紧在时屿学院挂了委托,好把这里清理干净好转手卖个整价钱。
傅绝环视一圈。
确实,地脉晦暗无序。
叶见曈很快探出忆障的核心,却没急着开。
“等个人。”
“谁?”
傅绝疑惑地往外看,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越野车停在不远处。
一人跃下车。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户外套装,浑身口袋,腰侧挂着手套与便携工具包,手中还拿了一把武器,裤脚收进一双黑色高帮户外靴里。
傅绝:“徐澈?”
叶见曈撩一眼:“怎么,你不愿意看见他?”
“??”
徐澈轻步走来跟两人打招呼:“我很少接触忆障这种环境,今天周末,正好来历练一下。”之前一起吃饭时,徐澈数次带他进忆障,这次正好都去逛一圈。
傅绝:“你装备有点全啊。”
徐澈腼腆:“我在忆障里很受限制。”
边干正事边聊吧。
叶见曈抬手,修指一挥,忆障拉开。
马场经理见他们消失,飞快离远后拨出电话,压低声音:“他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