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阿栩。」

闪回的记忆里，白栩像一只小白猫。

从白家，扔到行宫，再从行宫扔进风雨里摧残，等他近乎崩溃时再送回行宫，反反复复。被遗弃过的猫，再次被人捡回家后会变得异常乖巧黏人。

就像白栩最终无法离开阿上的庇佑。

阿上知道白栩是弃猫。

猫并非依恋自己。

猫只是，在寻觅一个安身之所。祂知道这不是办法，期间，也想让白猫独立，去向更广阔的天地。然而，小白猫本就是棋子，被安排让祂怜悯的小物件，怎可能会有天地。

最后在行宫里互相舔舐伤口。

“白栩？”

傅绝最终停下奔跑。

因为，他发现火焰中的白栩始终那么远，根本接近不了。他这一停下，火中的白栩也不见了，正思索时，无数火焰忽然燎成铁链，将他锁死。

他一惊，试图甩开，但越甩，越被束缚得严实。

他被火焰锁链死死束缚。

灼烧入骨。

那些信手拈来的焰火竟将他炙烤，他拼命地挣扎，腿却越来越离开地面悬向虚空。

「阿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绝豁然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脸。是少年景希言，头发蓬乱，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嘴角磕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他的眼睛红红的，当然不是哭的，是熬的，几天几夜没睡的那种。

「可算找到你了，呼，松手松手。」景希言的嗓音都哑了。

傅绝才注意到五指死死攥着景希言的手腕，都掐出血痕。他松开，景希言嘶了一声，顾不上手疼，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傅绝有些眩晕，被拉得踉跄了一步撞在景希言的肩上。

两个少年短暂地互相依靠了一下。

傅绝松开手：「我做梦吗？」

「不，你迷失在地脉。哈，多亏老爷子提醒我，不然我肯定回宸京找呢。」景希言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定是真实存在，扯了扯嘴角露出天真的笑，「哈，我是第一个找到你的。」

原来半个月前，阿上忽然失踪。

行宫和管理枢全员出动，找了小半个月，没有下落。白栩彻底急了，告知还在垣州过暑假的景希言。

景希言跑去跟家主告别。

家主却东拉西扯，询问至上为什么只典赐两人、是不是被典赐的人都天赋暴涨，又说：「你还没被典赐呢。」

「不急，我才十三岁，不说了我得走了。」景希言急死了。

「你要争取典赐，你的天赋不行。」

「是是是我走了啊。」

景家家主连忙叫住他，语焉不详地点拨：「急什么，至上失踪，在地上找是找不见的。唉，你先顺着景家地脉找找，记住别声张……找见后，也别说是我提醒的。」

景希言依言寻找。

磕磕绊绊，真的在地脉寻回了阿上。

「地脉里好多火焰。」傅绝听见自己说。

景希言正拨着溪水洗脸：「是幻境吧，我只看到了连绵的山脉，很多草，还有水，唯独没见火焰。谁说我天赋不够，我这不是把你找回来了嘛。管理枢真是大笑话，旗下那么多地脉师破妄师，怎么都没找见你。」

山脉？

那些大人们这时候就已经动手了吗？

「希言。」

景希言洗完脸，抬头一讶：「你这什么表情，不用这么感动吧？哈哈，好啦开玩笑的，我好歹是引魂人嘛，引你回来轻轻松松啦，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