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官，我去看看我那俩小孩，一下午没管他们不知道怎么样，怕他们心思野，不肯用过，我去督促督促。”吕宁说得言辞恳切，林吏允了。

“吕偃师，我晚些派人送两碗甜汤给小孩，”罗媛看着吕宁离去的背影突然出声，“小孩到了新环境不适宜很正常，跟园里养锦鲤一样，喂点东西就安稳。”罗媛似乎意有所指。

“多谢夫人好意，我去让他们少吃点，免得浪费夫人美意。”吕宁向罗媛拱拱手由小厮带回房。

两小孩还在睡，糕点没吃，饭没吃。

绷着弦过日子，好不容易可以松松，睡觉也是大补。

吕宁走到床头，俩人头靠着头，小的那个手跟脚都抱着大的，吕宁试着推了推，不撒手，还抱紧了。有趣。

陆仁似有所感，眼睛眯着，只留一条小缝看着吕宁。

“醒了？”吕宁说了句场面话。

“嗯。”陆仁应了，起不起身。

“我姓吕，是你们的师傅，收你们不是为了传承手艺，帮我摔盆是真的，但是给外人做做样子还是必要的，不然我死了，你们什么也不会，也会被扫地出门。”吕宁说着利弊，小孩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知道，我会学的，小可……”陆仁说着想起还没有介绍自己，连忙补上，“我叫陆仁，他叫方亦可，他挂名就可以。苦我吃，活我干，你放心，我伺候完你摔盆，逢年过节我也会给你上香，报答你的恩情。”

听他说完吕宁倒笑了。

“门我领了，修行看你。我当初看着这册子做出我的第一个木偶，你什么时候做出来，我什么时候教你真本事。”吕宁从胸口取出他批注后的册子，艾山说得对，一线一木皆有灵，没缘分就是没缘分，何必强求。

“好。”陆仁接过想翻看，但只有月光照进来，看不清，放到枕头底下作罢。

“你识字？”吕宁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册子有图，但字占多数，他还有批注，他这下倒好奇陆仁要怎么办。

“不认识，我会问，你空了我问你，你忙我就出去捡木头。”陆仁坦诚，只要能为方亦可搏一个未来，什么他都肯做。

“好，每日卯时晨功戌时晚功我教你读书习字，剩余的时间你去捡木头也好，写字也罢我不管你。”吕宁立下规矩，陆仁有毅力，希望他有灵性，“明日开始。你继续睡，晚点林夫人遣人送甜汤，你留着过早。”

陆仁点头应下，吕宁也回去歇下。

看着还在熟睡的方亦可，陆仁捏住他的鼻子轻声说：“小猪。”便躺下拥着他入睡。

东躲西藏多年，抱着一起入睡的日子少，要不然轮流睡，要不然是他守着方亦可睡。现在只要他努力，不仅有能养活他俩一辈子的手艺还可以跟方亦可这么搂着睡一辈子，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收回滥好心这句好，他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