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初夏和阿姨的家。地基要稳,窗户要大,大到阳光能铺满整个房间。”
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铅笔光泽。林初夏看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本子上晕开一小片。
她抬起头,看见陆祈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吵醒你了?”她慌忙擦泪。
他摇摇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走廊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这一切都会实现的。”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保证。”
“嗯。”她把脸埋在他肩头,用力点头。
晨光初透时,她妈妈醒了。林初夏进去照料,陆祈远就在门外等着。等再出来时,听见初夏妈妈在叫他:“祈远,进来坐。”
病床上的妇人脸色仍苍白,眼神却清明。她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身上洗得发旧的衬衫,沉默了片刻。
“难为你了。”她轻声说。
“应该的,阿姨。”陆祈远站得笔直。
初夏妈妈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林初夏鼻子发酸——她已经很久没见她妈妈这样笑过了。
“初夏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她妈妈慢慢说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以后……你们要互相照应。”
这话说得很平常,却像某种认可,也像某种托付。陆祈远郑重地点头:“我会照顾好初夏的,您放心。”
阳光终于漫进走廊,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三人坐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手术后的恢复,说等春天来了去哪里散步,说院子里的花该种些什么。
有那么几个瞬间,林初夏几乎忘了这是在医院,忘了那些缴费单,忘了陆家可能随时到来的风暴。她只是看着自己妈妈含笑的眼睛,看着陆祈远认真倾听的侧脸,觉得这个早晨珍贵得像偷来的时光。
陆祈远离开前,把那个信封悄悄塞进她包里。林初夏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快关上时,他忽然伸手挡住门。
“初夏。”
“嗯?”
“别怕。”他说,眼睛在晨光里清亮坚定,“有我在。”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的脸消失在金属门后。林初夏站在原地,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跳下去,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个信封。
走廊里传来早班护士的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铺了满地,亮得晃眼。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包里那个信封沉甸甸的,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这个早晨,陆母的秘书已经查到了这家医院的名字。而陆祈远走出医院大门时,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来电人正是那个他已经躲了很久的名字。
电梯缓缓下降,陆祈远看着镜面里自己疲惫的脸,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祈远,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