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的晨光,终于照进了清醒的眼眸。
贾母在黛玉的汤药调理与日夜温言呼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虽仍不能下床,言语也略显迟滞,却神智清明,目光扫过床前的贾敏、贾政、王夫人等人,最终落在垂手侍立、神色复杂的贾赦身上。
“大……大郎……”贾母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贾赦心头一震,连忙上前跪倒在榻前:“母亲,儿子在。”
“你……心里的委屈,母亲知道。”贾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满室的人,“都……都出去吧,我想和大郎说说话。”
众人虽有疑虑,却不敢违逆。贾敏深深看了贾赦一眼,带着黛玉、贾政等人悄然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心腹嬷嬷在外间伺候。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下母子二人。贾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贾赦的手背:“自你父亲去后,我偏心老二,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是长子,本该承袭更多,可我总想着老二读书好,能为贾府挣得更多体面……”
贾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是压抑多年的委屈,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母亲……”
“别哭。”贾母叹了口气,“这些年,你心里的怨,我都看在眼里。可你要知道,贾府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趁我昏迷夺权,换了管事,发卖老仆,看似出了气,可毁的,是贾府的根基啊。”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大郎,你是长子,肩上担着的是祖宗的基业,是一族的安宁。老二性子迂腐,宝玉顽劣,可他们也是你的骨肉至亲。你若真心为贾府好,便该放下心结,与老二同心协力,护佑这一大家子平安。”
贾赦趴在榻前,哭得像个孩子:“母亲,儿子错了……儿子只是不甘心……”
“母亲知道你的不甘心。”贾母柔声道,“所以,母亲决定,分家。”
贾赦一愣,抬起泪眼:“分家?”
“嗯。”贾母点头,“你二房一家,搬去东院居住,账册分开,花销各自打理,不再走公中。府里的老宅和大部分田庄归你,你是长子,理当多得些。往后,你管好你的家事,老二管好他的,互不干涉,也省得再生嫌隙。”
这样的安排,既给了贾赦实质性的补偿,又避免了两房继续同宅相争,可谓两全其美。贾赦心中的怨气,在母亲的推心置腹与合理安排下,渐渐消散。他重重磕了个头:“儿子听母亲的!往后,儿子定当安分守己,护佑贾府安宁!”
贾母欣慰地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你……你去吧,让敏儿进来。”
贾赦起身,擦了擦眼泪,神色已然平静了许多。他知道,母亲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整个贾府好。
贾敏进来后,贾母将分家的决定告知了她。贾敏心中暗赞母亲英明,连忙应下,着手安排分家事宜。不过三五日,分家之事便料理妥当。贾政一家搬去了东院,虽住处略偏,却也清净自在,账册独立后,王夫人也不必再为府中繁杂的花销费心,倒也省心不少。
贾赦得了老宅和田庄,心中满意,便也收敛了心性,不再寻衅滋事。荣国府的局面,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日,东院便闹出了一桩丑事。
宝玉伤势痊愈后,虽比往日安分了些,却依旧无心向学,整日里无所事事。王夫人本想让他跟着贾政读书,可他坐不住半个时辰,便溜回房里。这日午后,王夫人想着去看看宝玉是否在读书,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不堪入耳的嬉笑声。
她心中一沉,悄悄推开虚掩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