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府门,管家便急匆匆迎上来,神色焦灼:“夫人、公子、姑娘,您可回来了!老爷被盐商诬告‘贪墨盐税’,被浙江总督暂时软禁在府中,不许外出,明日就要押解进京问罪!”
“什么?”贾敏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诬告?如海清正廉明,怎么可能贪墨盐税!”
“夫人息怒。”管家连忙解释,“是最大的盐商张万山联合十几家盐商,联名上书,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说是老爷私吞了三个月的盐税,数额高达百万两白银。浙江总督赵大人本就与张万山交好,便不问青红皂白,先将老爷软禁了。”
黛玉眼中寒光一闪。张万山,江南盐商的龙头,父亲多次约谈,他都阳奉阴违,暗中勾结官员,阻挠改革,果然是他!
“母亲,我们先去见父亲。”黛玉扶着贾敏,快步走向内院。
林如海被软禁在书房,虽行动受限,却依旧神色平静,正在灯下翻阅卷宗。见妻儿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沉了下来:“你们怎么回来了?京中局势刚稳,不该让你们冒险奔波。”
“父亲身陷险境,我们怎能坐视不理?”黛玉走上前,看着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心中一酸,“张万山的诬告,父亲可有对策?”
林如海叹了口气:“张万山伪造了账本,又买通了账房先生作伪证,那些所谓的‘证据’看似天衣无缝。赵总督收了他的好处,一心要将我押解进京,到了京城,再被人运作一番,怕是凶多吉少。”
“父亲放心,女儿有办法。”黛玉从容道,“张万山经营盐场多年,私下里囤积了大量私盐,又偷税漏税,这些年他的账本,定然有破绽。女儿记得,父亲曾让我整理过江南盐商的往来账目,其中有一笔五十万两的盐税,张万山说是三个月前上缴,可杭州府库的入库记录却显示,这笔银子直到一个月前才到账,中间的两个月,银子去向不明——这便是突破口。”
林如海眼中一亮:“你还记得?”
“女儿过目不忘。”黛玉点头,“再者,张万山的运盐船队,每月都会偷偷夹带私盐运往浙江、安徽等地,我们只需找到他的运盐路线,截获私盐,便能坐实他的罪行。”
林玉瑾道:“我这就去联络父亲之前收服的几个盐商,让他们帮忙打探张万山的运盐船队动向。”
“还有。”黛玉补充道,“浙江总督赵大人,虽与张万山交好,却也并非全然不顾仕途。我们可以将他收受张万山贿赂的证据,匿名送到都察院,再让人散布消息,说赵大人徇私枉法,包庇盐商,他为了自保,必然会重新审理此案。”
林如海看着女儿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安排,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有你在,为父便放心了。”
当晚,林府灯火通明。林玉瑾带人外出联络,黛玉则与父亲一同整理张万山的罪证,贾敏则安抚府中上下,稳定人心。
与此同时,杭州城外的一艘画舫上,张万山正与几个盐商饮酒作乐。
“林如海明日就要被押解进京了,他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一个盐商笑道,“张老爷,还是您厉害,一招借刀杀人,便除去了这个心腹大患。”
张万山得意地捋着胡须:“林如海自不量力,敢动我们的奶酪,这便是下场!等他倒了,这江南盐场,依旧是我们说了算!”
他却不知,此刻,林玉瑾已带着人,找到了他藏匿私盐的码头;而黛玉让人送去都察院的密信,也已悄然上路。
夜色深沉,一场关乎生死荣辱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黛玉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心中清楚,这不仅是为父亲洗刷冤屈,更是为江南盐税改革扫清障碍,为林府站稳脚跟,甚至,是为远方那位暗中相助的故人,送上一份沉甸甸的回礼。
而京中,胤禟收到了江南传来的消息,得知林黛玉已安全抵达杭州,并开始着手化解危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提笔写下一行字:“送张万山私盐勾结太子党羽的证据,至杭州林府。”
这场盐事风波,早已不是单纯的商战,而是卷入了夺嫡的暗流。他与黛玉,终究是站在了同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