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京城,白雪皑皑。
楚环妤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太子楚璋已等候多时。他亲自为妹妹掀开车帘,眼中满是怜惜。
“妤儿,瘦了。”楚璋扶她下车,“这一路可还顺利?”
楚环妤笑着点头:“有沈清砚护着,没事。哥哥,他人呢?”
楚璋回头看了一眼:“他说还有些收尾的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再进城。先让孤接你回宫。”
楚环妤回头望去,沈清砚的马车果然没有跟上来。她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公务要紧。
“那哥哥陪我去给母后请安吧。”她挽住楚璋的手臂,“我给她带了好多江南的特产,有丝绸、茶叶,还有……”
兄妹俩说说笑笑进了宫门。
城外驿亭。
“大人,盐案涉及的官员名单和证据都已经整理好了。”
苏云亭递上一叠厚厚的卷宗,“扬州盐运使张承嗣已经收押,钱万三的家产抄没完毕,周茂才按您的意思从轻发落,贬为庶人,让他带着儿子回老家去了。”
沈清砚点头:“吴守廉那边呢?”
苏云亭脸色微变:“吴通判……前日突然暴毙。”
沈清砚眉头一皱:“暴毙?怎么死的?”
“说是急病。”苏云亭压低声音,“但属下觉得蹊跷。吴守廉此人为官还算清廉,与盐案也无甚牵连。他负责的是扬州府的钱粮账目,与盐运司没有直接往来。偏偏在盐案了结、大人即将回京之际暴毙……”
沈清砚沉吟片刻:“可曾上报?”
“报了。扬州知府亲自勘察过,说是正常死亡。”苏云亭道,“但属下总觉得不安。吴守廉虽然与盐案无关,但他手里握着扬州府多年的钱粮账目。若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
沈清砚心中一凛:“你是说,有人想栽赃?”
“属下只是猜测。”苏云亭道,“大人还是小心为妙。回京后,恐怕不会太平。”
沈清砚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扬州,若有变故,立即传信。”
“是。”
苏云亭告辞离去。沈清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转念一想,盐案已经了结,李辅国和三皇子都伏了法,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他上了马车,向京城驶去。
京城,皇后宫中。
楚环妤一进门,就看见母亲正坐在窗边出神。十年了,母后的容颜苍老了许多,但今日的气色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好。
“母后!”楚环妤扑过去,抱住她。
苏皇后搂着女儿,眼中含泪:“妤儿,让母后看看……瘦了,黑了,也结实了。”
楚环妤笑道:“母后,我给您带了好多好东西!您看,这是杭州的丝绸,这是扬州的胭脂,还有……”
“好了好了。”苏皇后笑着打断她,“先坐下歇歇,这一路累坏了吧?”
楚环妤摇头:“不累。母后,您……还好吗?”
她知道,父皇已经将李贵妃打入冷宫,三皇子也被囚禁。那些害死大皇兄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妤儿,母后很好。这么多年了,母后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楚环妤眼眶一热,握住母亲的手:“母后……”
“别哭。”苏皇后替她擦去眼泪,“该高兴才是。你大皇兄的冤屈终于昭雪,母后心里……也放下了。”
母女俩相拥而泣,又相视而笑。
“对了,”苏皇后忽然问,“沈清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楚环妤脸微红:“他说还有收尾的事要处理,晚些进城。”
苏皇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妤儿,母后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他。”
楚环妤也不否认,点头道:“是。母后,他……他答应娶我。”
苏皇后笑了:“好。你父皇也准了。等过几日,就给你们赐婚。”
楚环妤心中欢喜,正要说话,忽然有宫女匆匆进来禀报: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不好了!”
楚环妤心中一紧:“什么事?”
“沈大人……沈大人被关进大理寺大牢了!”
*
半个时辰后,楚环妤已经冲进了太子东宫。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楚璋脸色凝重,递给她一份急报:“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