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环妤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惨白。
扬州通判吴守廉突然暴毙,死前曾向家人透露,沈清砚在扬州查案期间,曾向他索贿白银五千两,以换取他在盐案中的庇护。
其家人原本不敢声张,但吴守廉死后,他们在他书房中发现了沈清砚亲笔写的“借条”一张,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暂借白银五千两,事成后归还”的字样,落款处还有沈清砚的私印。
“不可能!”楚环妤猛地将急报拍在桌上,“沈清砚不可能做这种事!这是诬陷!”
楚璋点头:“孤知道。但问题是,那张借条上的笔迹,确实与沈清砚的字极为相似。私印……也像是真的。”
“那一定是伪造的!”楚环妤急道,“沈清砚在扬州查案,每日都有苏云亭和暗卫跟着,他有没有受贿,难道查不出来吗?”
“问题是……”楚璋顿了顿,“苏云亭今日一早就失联了。派去扬州的人回报,说他昨晚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楚环妤如遭雷击。
“还有,”楚璋继续道,“吴守廉的家人拿出了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沈清砚曾三次登门拜访吴守廉,每次都是在深夜。”
“那是为了查案!”楚环妤急道,“他查的是盐案,吴守廉是扬州通判,管钱粮的,他当然要找他问话!”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吴守廉死了,死无对证。”楚璋叹道,“沈清砚一进城,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父皇得知此事后,命人暂时将他收押,等事情查清再说。”
“父皇也怀疑他?”
“父皇没有怀疑。”楚璋摇头,“但案子涉及朝廷命官,不能不查。暂时关押,也是为了保护他。若他真是被诬陷的,等查清真相,自然会放出来。”
“那要查多久?”楚环妤急道,“三天?五天?一个月?”
“这……”楚璋也说不准。
楚环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哥哥,我要见沈清砚。”
“现在?”楚璋皱眉,“妤儿,他在大牢里,你现在去……”
“我必须去。”楚环妤打断他,“我要亲口问问他,那张‘借条’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要知道他有没有线索,知道是谁在害他。”
楚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她。
“好,孤带你去。但只能见一面,不能太久。”
“多谢哥哥。”
大理寺大牢。
这是楚环妤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她捂着鼻子,跟着狱卒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停下。
牢房里,沈清砚正坐在草堆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楚环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公主?你怎么来了?”
楚环妤扑到牢门前,隔着栏杆握住他的手:“沈清砚!你……你还好吗?”
沈清砚轻轻回握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只是暂时关押,很快就会查清的。”
“那张借条是怎么回事?”楚环妤急问,“还有,苏云亭失踪了,你知道吗?”
沈清砚脸色微变:“苏先生失踪了?”
“是。昨晚出门后就没回去。”楚环妤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清砚沉默片刻,低声道:“吴守廉暴毙那晚,苏先生曾向我提起过他。说吴守廉手里有扬州府多年的钱粮账目,若有人想栽赃,很可能会从这些账目下手。当时我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
“你是说,有人用吴守廉的账目做文章,伪造了那张借条?”
“很有可能。”沈清砚点头,“那张借条上的笔迹,确实很像我的。但有一处破绽,我从不在落款处盖私印。我的私印从不离身,只有重要公文才会用。若真是我写的借条,我不会盖章,只会签字画押。”
楚环妤眼睛一亮:“所以那张借条是假的?”
“九成九是假的。”沈清砚道,“但问题是谁伪造的。吴守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要证明我的清白,只有找到那个真正伪造借条的人,或者……找到苏云亭。”
“苏先生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在扬州查案的全部细节,也知道我从未与吴守廉有过私下往来。”沈清砚道,“若能找到他,他就能为我作证。”
楚环妤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找到苏先生的。”
“公主,”沈清砚握紧她的手,“你要小心。那个人既然能伪造我的笔迹和私印,还能杀人灭口,绝不简单。说不定……背后还有人。”
楚环妤心中一凛。李辅国已经伏法,三皇子也被囚禁,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我会小心的。”她郑重道,“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沈清砚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我等你。”
楚环妤离开大牢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大理寺门口,望着沉沉的夜色,心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清砚,我一定会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