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看着跪在下面的沈清砚。

“沈卿，婚期快到了，紧张吗？”

沈清砚垂首：“回陛下，臣……有一点。”

皇帝笑了：“朕当年娶皇后的时候，也紧张。站在太庙前，手都在抖。”

沈清砚抬头，看着皇帝。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沈卿，朕把妤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沈清砚叩首：“臣定不负公主。”

“朕知道。”皇帝扶起他，“朕观察了你很久。从你考中状元，到你查办盐案，再到你求娶妤儿。朕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顿了顿：“你是个好孩子。妤儿嫁给你，朕放心。”

沈清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陛下厚爱，臣……”

“行了。”皇帝摆摆手，“别陛下陛下的了。以后，叫朕父皇。”

沈清砚一怔，随即跪下：“臣……儿臣，谢父皇。”

皇帝笑了，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准备。三天后，朕把女儿交给你。”

沈清砚退出御书房，走在宫道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抬起头，望向昭阳殿的方向。

三天。

还有三天。

*

三月十八，大婚之日。

天还没亮，昭阳殿就热闹起来了。

尚仪局的宫女们进进出出，捧着嫁衣、凤冠、首饰、胭脂水粉，摆了满满一桌。

楚环妤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们为她梳妆。绞面、描眉、点唇、梳头……一道道工序下来，她困得直打哈欠。

“殿下，别睡。”玲珑轻轻摇她，“今天是大日子，不能睡。”

楚环妤强撑着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凤冠戴上了，赤金累丝，镶嵌着红宝石，华丽得耀眼。嫁衣穿上了，大红云锦，金线绣的凤凰牡丹，流光溢彩。

“殿下真美。”玲珑眼眶红了，“奴婢没见过比殿下更美的新娘子。”

“嘴真甜，你才见过几个新娘子呀。”

楚环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玲珑连忙拿帕子给她擦，“妆会花的！”

楚环妤忍住泪，深吸一口气。

“玲珑，”她轻声道，“今天过后，我就是沈夫人了。”

玲珑点头：“是。殿下是沈夫人，也是长公主。永远都是。”

楚环妤握住她的手：“玲珑，谢谢你。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玲珑眼泪夺眶而出：“殿下……奴婢……”

“别哭了。”楚环妤替她擦泪，“你还要陪我去沈府呢。哭花了脸，怎么见人？”

玲珑破涕为笑，连忙擦干眼泪。

吉时到了。

楚环妤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昭阳殿。殿外，红毯铺地，鼓乐齐鸣。阳光洒在她身上，嫁衣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她抬起头，看见沈清砚站在红毯尽头。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服，玉冠束发，愈发显得清俊挺拔。他站在阳光下，看着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

楚环妤心跳如鼓，一步一步走向他。

短短的几步路，却像是走过了整个春夏秋冬。

琼林宴上，他一身素青色的进士服，清冷疏离。

宫道转角，她踮起脚尖亲他，他吓得后退。

江南运河，她跳上贼船去救他，他责备她不该冒险。

刑部大牢外，她接他出来，他说“想见你”。

桃花树下，他说“公主想看什么，臣都陪”。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沈清砚，”她轻声道，“我来嫁你了。”

沈清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走向太庙。

身后，鼓乐喧天，花瓣纷飞。

前方，是新的开始，是余生。

大婚礼仪繁琐而隆重。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皇帝坐在高堂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儿和女婿，眼眶微红。

皇后坐在他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

“陛下，”她轻声道，“妤儿长大了。”

皇帝点头：“是啊。长大了。”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追着他叫“父皇抱抱”。

如今，她穿着嫁衣，跪在他面前，要嫁人了。

“妤儿，”他声音微哑，“以后，好好过日子。”

楚环妤抬起头，看着父皇眼中的泪光，心中又酸又暖。

“儿臣会的。”她郑重叩首，“父皇放心。”

礼成。

送入洞房。

新房内，龙凤花烛燃得正旺。

楚环妤坐在床沿上，盖着红盖头，等着沈清砚来掀。

她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擂鼓。

门开了，脚步声传来。

盖头被轻轻掀起，她抬起头，对上沈清砚温柔的目光。

“公主，”他轻声道，“累了吧？”

楚环妤摇头：“不累。”

沈清砚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话。

花烛噼啪作响，窗外隐约传来宾客的喧闹声。

“沈清砚，”楚环妤忽然道，“以后，我叫你什么？”

沈清砚想了想：“叫名字就好。”

“那在外面呢？”

“在外面……”他笑了，“叫夫君。”

楚环妤脸一红，低下头去。

沈清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公主，”他轻声道，“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楚环妤抬起头，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躲着我吗？”

“那是以前。”沈清砚道，“后来，就不想躲了。”

“为什么？”

沈清砚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躲不掉。”

楚环妤瞪他：“沈清砚，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臣早就被公主拿下了。”

楚环妤心跳漏了一拍，脸红得要滴血。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沈清砚笑了：“真心话，不用学。”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端过来。

“公主，合卺酒。”

楚环妤接过酒杯，两人手臂交错，一饮而尽。

酒有些辣，呛得她直咳嗽。沈清砚轻轻拍着她的背，递过一块帕子。

楚环妤擦了擦嘴角，看着他。

“沈清砚，”她轻声道，“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沈清砚点头：“是。”

“那你以后要听我的。”

“好。”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楚环妤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清砚，你真好。”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公主，这里，很早就是你的了。”

楚环妤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

“沈清砚，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快一年了。”

沈清砚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让公主久等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院子里，桃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

屋内，龙凤花烛燃着温暖的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大婚之夜，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