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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我对清冷权臣强取豪夺后 > 第39章 父子君臣

第39章 父子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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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桃花终于谢尽了,柳絮却开始飘起来,满城飞白,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沈清砚从吏部回来,比平日早了大半个时辰。

楚环妤正在庭院里指挥下人种一株海棠,见他回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盈盈地迎上去:“今日怎么这么早?”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公主,出事了。”

楚环妤脸上的笑容顿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流。

“进来说。”她没有多问,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进了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楚环妤转身看着他:“什么事?”

“王佑安动手了。”沈清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太子殿下刚派人送来的。有人向父皇密报,说太子与边军将领赵虎臣勾结,私运兵器,图谋不轨。”

楚环妤接过纸条,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证据呢?”她声音发紧。

“伪造的书信,还有所谓的人证。”沈清砚道,“王佑安做了全套,连赵虎臣的私印都仿了,几可乱真。”

楚环妤攥紧纸条,指尖发白:“父皇信了?”

“父皇没有全信,但也没有不信。”沈清砚在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太子是储君,这种事,宁可信其有。父皇已经传召太子入宫质询。”

楚环妤走到他面前:“你给哥哥写过信,让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他看了吗?”

“看了。”沈清砚抬头看着她,“殿下说,他会照做。”

楚环妤深吸一口气,在沈清砚身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柳絮飘飞,像一场无声的雪。

片刻后,沈清砚站起身:“臣要进宫。”

楚环妤拉住他的手:“我陪你。”

“不行。”沈清砚摇头,“公主去了,反而会让父皇多想。”

楚环妤知道他说得对,松开了手,站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整了整发冠。

“沈清砚,”她轻声道,“小心行事。”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楚环妤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春风吹过,柳絮落在她肩上、发间,她没有拂去。

玲珑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气喘吁吁:“殿下,出什么事了?姑爷怎么走得这么急?”

楚环妤摇摇头,转身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

东宫。

太子楚璋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他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去。

“殿下,”内侍在门外轻声道,“宫里的轿子到了。”

楚璋合上书,站起身。

他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走吧。”

轿子穿过宫道,在御书房门前落下。

楚璋下轿,整了整衣冠,拾级而上。御书房的门敞开着,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一叠文书,脸色铁青。

楚璋走进殿内,跪下叩首:“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没有叫他起来,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起来。”皇帝终于开口。

楚璋站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坦然地看着父亲。

皇帝拿起案上的一封信,扔在他面前:“你看看。”

楚璋捡起信,展开。

信上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伪造的与赵虎臣的往来书信,措辞隐晦却暗示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字迹模仿得很像,私印也仿得几可乱真,若不是他心知肚明是假的,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写的。

“父皇,”他放下信,平静道,“这是假的。”

“假的?”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字迹是你的,印也是你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楚璋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父皇若不信,可命人查验字迹和印章。儿臣的字,内侍省有存档;儿臣的印,也在东宫。一比对便知真假。”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如刀。楚璋没有避开,也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父亲审视。

“你与赵虎臣,可有往来?”皇帝退回御案后,冷冷问道。

“有。”楚璋坦然道,“赵虎臣是苏家旧部,儿臣确实与他有过书信往来。但都是关于边防事务,绝无私相授受、图谋不轨之事。父皇若不信,可将儿臣与赵虎臣的全部书信调来,一一查验。”

皇帝冷笑:“你以为朕不敢?”

“儿臣不敢。”楚璋跪下,“儿臣只是希望父皇查明真相,还儿臣清白。”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皇帝坐在御案后,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你先回去。”皇帝摆摆手,“此事朕会查清楚。”

楚璋叩首,站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殿门时,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柳絮的轻柔。他深吸一口气,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殿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回廊转角传来。

楚璋转头,看见沈清砚站在那里,一身绯色官服,在夕阳中格外醒目。

“沈大人。”楚璋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臣来给陛下送一份文书。”沈清砚低声道,“殿下,先回去。今晚,臣会再进宫。”

楚璋看着他眼中的笃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清砚站在御书房门前,整了整衣冠,对内侍道:“臣沈清砚,求见陛下。”

内侍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陛下请沈大人进去。”

沈清砚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臣沈清砚,叩见陛下。”

皇帝靠在椅背上,神色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看着沈清砚,声音沙哑:“沈卿,你来做什么?”

“臣有要事禀报。”沈清砚从袖中取出那叠账册,双手呈上,“这是王佑安在江南的全部账目,涉及盐政贪墨、勾结边军、私蓄死士。臣本拟查证完整后再呈御前,但事态紧急,不敢再瞒。”

皇帝接过账册,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他一页页翻下去,越翻越快,手指微微发抖。翻到与边军往来的那几页时,他猛地将账册摔在案上。

“王佑安!”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沈清砚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皇帝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了几圈,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沈清砚。

“沈卿,你早就拿到了这些证据,为何不早奏?”

“回陛下,臣不敢。”

沈清砚抬起头,“王佑安树大根深,在朝中盘桓四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贸然发难,恐朝局震荡,反授人以柄。臣本想先从外围查起,一步步收网,没想到他先动了手。”

皇帝冷笑:“他先动了手?他动的谁的手?”

沈清砚没有回答,低下头去。

皇帝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又翻了几页账册。每翻一页,脸色就阴沉一分。

“勾结边军、私蓄死士、贪墨盐税、卖官鬻爵……”他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死亡判决书,“好一个左相!好一个三朝元老!!!”

沈清砚叩首:“陛下息怒。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王佑安之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但如何处置,臣恳请陛下三思。”

沈清砚抬起头,目光坦然,“王佑安在朝中经营多年,牵涉甚广。若此时大动干戈,朝中必然动荡。那些依附王家的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皇帝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朕动不得他?”

“臣的意思是,要动,但不是现在。”

沈清砚道,“先稳住他,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暴露。同时暗中查清他的党羽,一网打尽。这样既能震慑朝堂,又不至于引起大的动荡。”

皇帝沉默良久。

“沈卿,”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什么吗?”

沈清砚垂首:“臣不知。”

“你比李辅国聪明,也比王佑安聪明。朕把女儿嫁给你,没嫁错。”

沈清砚叩首:“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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