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上几个招牌菜!”
谈遵领着人找了个小角落坐下,朗声对老板说话。
他们二人都帽子口罩齐全,老板也见怪不怪,只随口问了忌口和偏好。
毕竟周边时有剧组,三不五时便有这种打扮严实的明星前来,老板都习以为常了。
柳影依偷偷看一圈周边,人人都在全心全意对着餐食大快朵颐,不是吃得抬不起头就是聊天聊得正起劲。
他自觉并不起眼,干脆偷偷解开一半口罩,让它挂在脸上晃晃悠悠,左手则往眼下扇风好透透气。
谈遵看他这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先是给他仔仔细细擦了桌子椅子,又拿了桌上的大麦茶给他烫碗烫杯子。
茶壶转着圈往下浇,连着筷子一同洗干净,杯杯碟碟都游在热茶中转好几周,最后又往各自杯中斟满茶。
这种小店的茶都大差不差,便宜色浓泡得久,他们倒也不挑,权当解渴喝得挺欢。
谈遵一个北方长大的人,能有这么熟练的烫碗技术还得拜柳影依所赐。
柳影依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指使别人干活,偏生谈遵还是个任他点的人。
日久天长地颁下来一堆指示,便是谈遵再蠢笨也该方方面面学得仔细。
一切准备就绪,柳影依给谈大将军论功行赏,往他碗里一筷子夹住两颗花生米送过去,便当做是赏赐了。
谈遵慢悠悠夹起来吃进嘴里,鼓励道:“手上功夫真了得。”
“过奖过奖。”他很谦逊地接受了这个称赞,笑得眼睛弯弯的,倒是看不出什么阴霾和异样。
等了一刻钟,菜陆陆续续开始上了,柳影依低头只顾着吃,陡然听见谈遵在对面开口。
“怎么躲我?”
柳影依刚夹住一片苦瓜,闻言抬起头,笑着问他,“你吃错药了?说些什么呢。”
谈遵也作势去夹同一个盘子里的菜,夹起片肉放进柳影依碗里,“以为你闻见我吸烟不高兴了。”
柳影依的笑容这下才淡了点,那片苦瓜似夹非夹地,最终被塞进谈遵的碗里。
他表情一淡,天生的冷情就冒出头,眼中反而多了几分抓得住的郁郁。
“谁管你?”他阴阳怪气笑一声,讥讽他,“苦瓜下火。”
飘飘荡荡的云,虚无缥缈的风,遥不可及的曜日,这下子全落到了实处,好像能真切被谈遵握在手中。
谈遵含着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柳影依限定的受虐狂,看他不悦地教训自己反而有几分说不出的得意。
柳影依垂下眼不看他,好像还在生闷气,心下却松了一口气,干脆端起杯喝了一口茶,只是心头又有种说不上的失落,冷沉沉的。
本来滚烫的茶水放了一晌,已变得温凉,柳影依无意间瞥见了上面浮着的几点油星子,心中顿时倒尽了胃口。
那含笑的语调和神情还未散,慢慢送了第二句话过来。
“那就是因为昨晚上?”
茶水漾了一下,差些泼出来,被主人险险抓紧,一脸不高兴地放回桌面。
“你今天怎么……”
“因为我亲了你?还是抱了你?”那句话还没能说完就被谈遵打断,直截了当地将他一整天都在回避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
不知是羞是恼的红晕浮上柳影依眼角脸颊,他咬牙切齿,“谈遵!”
“……别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眼睛止不住地震颤,在晃动中对不上焦,水润润地对上谈遵,却什么也看不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谈遵既然下定决心说开,就不会给柳影依退缩的机会。
否则以柳影依的性格,这次不成,以后只会想尽办法避开他。
“不介意我可以在这里给你重温一下。”
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涂上血般的唇瓣上,唇肉饱满而柔软,红艳艳地嵌在那雪白的脸上。
暗示性的眼神和话语被谈遵用平淡的口吻说了出来,跟他平时每一次做完旅行计划,叫柳影依来参加时毫无区别。
柳影依恍惚了一瞬,拿他这种大招当普攻用的人无法,即刻被话语的含义惊得回过神。
“你疯了?!这是哪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是你装忘记了。”
谈遵语气淡淡,接下来的话语却难免显得可怜,“我还是初吻呢,就这么稀里糊涂丢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些不堪的记忆就涌上心头。
从纯洁的唇贴唇,到露骨的法式深吻,他可是没看出谈遵有什么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