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左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放松着靠向椅背,在早高峰堵车耳旁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中收到林知秋消息——
“抱歉,飞机临时延误,可能得等一会儿。”
“晚点再出门吧,我上飞机了告诉你。”
从B市飞机直飞A市只需两小时就能到,白舒早高峰堵车从家出发开车到机场也需两小时左右的功夫。得了,这下想回也回不去了,原定计划被打乱,白舒心烦意乱把手机黑屏。
“叮铃铃——”白澈女士催命符一样的专属电话铃声响起。
“喂?”
“还堵在路上呢?”白澈女士微皱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防止被电话那头震天响的喇叭声刺破耳膜。
“林知……姐姐她飞机延误了,我们大概赶不回去吃午饭了,要不你告诉阿婆一声?免得她老人家挂心。”
白舒带着私心故意试探道。
白澈没听出女儿试探,在电话那头大咧咧赞同:“对的对的,正好我也这样想。”
“放心吧,你姐刚打电话来说了这事,我这才寻思着问问你知不知道或者有什么建议之类的。”
“那就这样吧,午饭你俩在外面自己解决,记得回来吃晚饭就成。”
白舒赶忙:“其实晚饭不吃也……”
怎料老板娘忙着坐在超市收银台刷小短剧,没等女儿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舒:“……喂?喂?妈?”
果然,人一旦倒霉,就会倒霉透顶,堵车的堵车,乱挂电话的乱挂电话。白舒移开手机,盯着黑屏中自己拉老长的脸无语片刻。
所以千算万算还是没逃过。
她不要和林知秋一起回家吃晚饭啊啊啊啊啊啊!!!!!
白舒以头抢方向盘,欲哭无泪地小声嘤嘤,捂着脸默默自闭成了只鸵鸟。
可惜后车没给她继续自闭下去的机会。
“哔——哔——哔!!!”
刺耳的喇叭声差点把白舒灵魂都给扯出来。
“好了好了,别着急嘛我走就是了!你喇叭按得这么响赶着去吃饭吗呜呜呜……”
事到如今,再怎么想逃都没用了,死就死吧,让她姐看看自己这狼狈样子也好。白舒情绪全写在脸上,堆成了个难看苦瓜,一脚油门往机场方向去。
*
上午十一点过一刻钟。
林知秋捏着手机站在旅客出站口,右手指尖一下下敲着行李箱握把。
接机口周围吵吵闹闹聚了许多游客,年轻导游腰上盘着小蜜蜂大声唤人。她视线在花花绿绿的接机牌中扫了一圈,而后落在某人用写着她名字的白色登机牌严严实实挡住脸的身影上。
“……”
林知秋身高腿长,迈的步子也大,锁定目标后直直朝对面走去。白舒还躲在接机牌后面和同学小声发语音交流八卦,就感觉手上的接机牌被谁轻轻敲了一下。
“?”
朋友发过来的语音消息正好停了。
白舒动作迟钝着回头去看,心里一堆叨叨叨莫名吐槽,以为来人是因为自己长得太漂亮所以想来要微信——
话没说完就被她狠狠咬碎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四目相对,白舒心跳不免漏了一拍。
原来是林知秋。
不过也只应当是林知秋,毕竟来要微信,白舒愿意给的,全世界只有林知秋。
林知秋望着对面怔愣神态,突然一把从人手中抢过接机牌,下巴朝白舒手机方向点了点。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长发垂下来荡在胸前,立在白舒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低头问道。
“……”
“分开这么多年连人都不会叫了吗?”
“林知秋。”
林知秋今天穿了件修身的棕色风衣,内衬高腰黑吊带,脚蹬大牌马丁靴。她身高腿长,浅色牛仔裤衬出完美腿型,和对方说话时要略略弯腰,语气压的又柔又低。
白舒抬头看她。
二人视线在狭小空间相撞,隐晦的暧昧就在这声声呼唤中肆意生长,强势扯回她伤痛记忆。
“等很久了吗?”
说这话时,林知秋视线缓缓扫过白舒额头,鼻尖,而后是嘴唇,嫌碎发挡住对方眼睛于是抬手替她轻轻拂开,指尖擦过白皙皮肤,挽到耳后。
对方还和从前一样温柔。
白舒在被拉扯的痛感中想。
可如今这温柔自己已然无力承受了。
好似过期的糖果,再甜都是有毒的,上瘾也没用,命中注定害人害己,所以她偏头躲开林知秋灼灼目光,视线落在地上。
像是要逃。
“我帮你拿行李吧。”
白舒转身离开的速度很快,“电梯这边走,我们开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