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
闹也闹了,哭也哭了,对方态度看不出所以然,林知秋静静想着。
带人去山庄泡温泉的打算似乎行不通了,白舒说自己周天有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躲躲藏藏。她这边则绞尽脑汁找各种理由把人骗出门来,拉扯过程和猫抓老鼠简直没什么两样。
第二日坐飞机时,小李眼见自家主编盯着手机看了好久,到A市后照例盯着手机一直看啊看啊,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林知秋手上还捏着行李箱握把,站在停车场等车时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没接。
想了想,林知秋在手机上打字嘱咐:我到了。
白舒那边消息倒是回得很快:“嗯嗯,知道了。”
所以知道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明明手机就在身边?林知秋皱起眉头,对白舒这种种行径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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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白舒,你好了没?好了咱们就快点过去吧,活动下午两点开始,可别迟到!”
朋友在电话那头催促道。
白舒风风火火拿了包包和手机,一个箭步飞出小区门口,期间还差点和一个送外卖进来但没看路的小哥迎面撞上。
双手合十连连道歉,赶到学校时音乐社活动恰好开始,作为老成员担任了毫无意义的捧场职责,活动中不忘给半路离开的学生发上张同样毫无意义的讲座票。
活动进行没几分钟,电话响了,白舒右手拿着讲座票,左手慌慌张张从包中拿手机,拿出来后却不小心按了挂断键,正待回拨,她姐消息倒是先来了。
林知秋:我到了。
几个学生推搡嬉笑着往大门口来,白舒没时间和她姐多言,只能快速打字过去表明自己意思:“嗯嗯,知道了。”
然后继续忙社团这边的杂事。
活动结束后社长约了饭,一群人选了处学校周围小吃街相对便宜的饭馆,邻座女生忙着P图发朋友圈,白舒这边则只略略选了张大合照发表,配文简洁明了:社团活动大获成功。
结果刚发表没几分钟,林知秋就眼疾手快地点了个赞。
然后是私信消息:“在忙?”
白舒视线在满桌交谈甚欢的音乐大佬脸上匆匆一扫,当机立断选择偷摸溜出,来到处安静走廊站着回复她姐消息。
——对,林知秋你吃饭了没?
——嗯,吃过了。
手机那头,同样也是在聚餐间隙中来到走廊偷闲的林知秋刚要打字回复,就被同事一声“呀,副主编你怎么在这儿?累得我好找。”给打断动作。
女同事身上醉意明显,笑着来到她身旁:“走吧,庆功宴,你作为主角,可万没有藏在此处躲酒的道理。”
林知秋不动声色收起手机,跟着女人重回包间坐下。
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站在餐厅门外打车,同事们说笑着渐渐散了。
实习生小李喝得醉醺醺,站在林知秋身边也在等车,结果等了没一会儿手机便响了,迷迷糊糊接通。
对面女人一声怒吼:“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小李酒意瞬间被她妈驱散大半:“妈?”
“哎呦你这孩子,是要急死妈妈嘛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老实说,是不是喝酒了?是不是!你在哪儿呢我叫你爸开车去接你!”
小李捂着手机对林知秋抱歉一笑,找了个空旷地方和她妈说话,林知秋旁听老半天,大概懂了这出闹剧缘由。
与此同时目光把小李从头到脚细细一扫。
干净整洁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一丝不苟大光明,又结合年轻人愣头愣脑,看谁都以为对面是好人的清澈模样,得出结论——独生子女。
还是个被家里父母保护得很好,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的独生子女。
“哎呦妈,别担心,身边有人的,有人在,我们主编,对,我主编在呢,再者说,就吃个饭而已,公司聚餐,你这么担心干什么啊?”
小李说着说着嘴角慢慢扬起笑意。
林知秋一个人站在原本位置等车。
二十多岁的年纪,和家里人还没闹绝时,也会偶尔接到母亲关怀不已的各种电话,嘘寒问暖的,询问近来学业情况的。
刘望舒是个好母亲,奈何大多数时候总让林知秋有点喘不上气:她妈掌控欲很强。
从高中开始便是每次大考小考都要问询的成绩,上大学后渐渐发展到银行卡的每一笔开支都得了解个清楚,有关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总离不开母亲的影子。
情况直到后来有了经济能力才开始渐渐好转。
现如今,和母亲因为当年的事,已然对峙了五年时间,林知秋眼看着那人态度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极致冷漠,没搞懂母亲想法。
她回国打算刘望舒知道,对此却没有半句回应。
也不知对面究竟什么个意思。
小李说话声音伴着笑意从一旁传来,撒娇的口吻,听进耳中时顿感某种复杂情绪。
闹来闹去自己倒莫名成了个孤家寡人,母亲不同意且在全力阻挠,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林知秋对此有自己的打算。
她妈那性格软硬不吃,唯一的办法只有冷战:硬熬。白舒这边可以再劝,她妈那边却只能冷处理直等到人想开那天。
看谁熬得过谁吧。
实习生打完电话,迈步小跑过来和林知秋解释了下事情缘由,但因为喝醉后明显有些逻辑不清,手舞足蹈半天才真正说清楚。
林知秋懂了她意思:原本二人小区顺路,一并打车回去便好,现下实习生父亲来接,便不和她一起了。
小李走在她前面,出租车来时,林知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零点三十分,这时间段白舒大概已经睡了,因此也没再发消息过去打扰。
A市年轻人夜生活丰富多彩,市中心整条街都是酒吧,回到小区时从方才那种热闹中解脱出来,顿感某种落寞的寂寥。
应酬,不喝酒是没可能的,国外酒文化流行,能喝酒但不喜欢喝酒。林知秋只觉得那飘飘然晕眩像某种逃离的解药,短暂放空的大脑,清醒后却仍旧还要面对。
这世界,这真实的世界,一成不变的生活,摆在眼前却到底难以跨越的隔阂。
朋友圈里,大合照上的白舒笑得很开心。
林知秋难以避免感到一种嫉妒:没有自己的白舒,没有她介入的那人的生活。她想要,迫切地想要把身上色彩填充进对面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有自己的影子就好。
可惜……
突然想起不久前小李和家里人打的那通电话。
摆在眼前一个严重的问题是:她妈模棱两可的态度,换言之,原本计划出了点问题。林知秋也是直到今日才明白横亘在她和白舒间最大的阻隔究竟是什么。
回国后时而疏离时而热情的态度,口嫌体直躺在她怀里却仍旧说着拒绝话的白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