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课的周内日子,白舒陪着李一诺在教研室里熬了个卷生卷死。某日午饭时看到同样也很忙的她姐林知秋发了消息过来。
“下周周末有空,载你回家吃饭?”
盯着消息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面意思。
哦,她怎么忘了,老太先前叫自己抽时间和林知秋回来吃顿饭这事呢?
约好的时间在周六下午,小区楼下等。
周五晚九点,白舒从教研室回了出租屋,点的外卖没吃上几口,电影才看到一半,林知秋就消息来问:
“出租屋需要的东西添置好了吗?”
刚住进去那阵,带她姐来看房时做出过保证,会尽快添置需要的各类东西,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东西是添置好了,却早将和对面说上声这事忘在了脑后。
白舒不知道林知秋问这话什么意思,但既然问了,如实说总比扭扭捏捏要强:“嗯嗯,添置好了。”
林知秋试探着问:“那明早我提前上去看看?看完了顺道一起吃个午饭。”
白舒没拒绝:“好。”
周六林知秋起得很早,晨跑回来后坐在厨房中岛台旁的高脚凳上吃早餐,白舒消息便是这时来的。
——“林知秋我待会儿临时有事,导师找得去趟学校,现在有空吗?我们打个视频吧。”
林知秋伸手拿盘子的动作一顿。
那边白舒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紧盯屏幕,生怕这现编的拙劣借口被她姐看出端倪,林知秋消息却比预想之中来得更快。
——“你们导师似乎很喜欢在休息时间抓人做事。”
白舒抿了抿嘴唇,双手合十直道罪过罪过,对不起了我导谁叫你一天天净给我们安排些活干,这次就担任下挡箭牌替我消灾吧对不起呜呜呜……
——“是啊,林知秋你这话说得真对,他就这点让人讨厌。”
白舒继续打字。
——“所以是可以还是?”
消息刚发出去,她姐的视频邀请就来了。
白舒在接通之前拿过枕边镜子整理了下仪容仪表。
“怎么这么久才接通?刚手机不在身边吗?”林知秋精准抓住疑点,询问道。
“嗯嗯,充电呢正,我拔掉充电器花了一点时间。”白舒信口胡说。
她从床上跳下来,踩着毛绒拖鞋就往房外跑,被林知秋开口叫住:“等等——”
白舒只觉她姐明明上一刻还远在天边,下一秒却突然近在眼前,后衣领被人扯住不敢乱动的类似感觉霎时冲击大脑,本能停下脚步,僵硬着四肢愣在原地。
林知秋本人气定神闲端坐在高脚凳上,喝口咖啡指挥道:“摄像头调下方向,给我看看你房间有什么变化。”
“房间乱糟糟的,就不用看了吧……”白舒还想讨价还价。
林知秋沉下语气重复了遍:“摄像头。”
白舒乖乖按着对方要求做了,手机摄像头在房内各处一扫,林知秋看完后评价道:“收拾得还挺整齐。”
房间采光很好,面积虽然小了点,可胜在整齐有序,书是一本本分类放好的,衣服按套装和颜色挂好,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好放在一角。
“客厅。”林知秋边吃早餐边道。
白舒举着手机来到客厅,完完整整地给她姐展示了一遍,展示完了,林知秋皱眉开始挑刺:“新添置的冰箱看起来很旧。”
“房间采光还行,可是客厅采光实在太差。”
“沙发你没换吗?而且墙壁有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涂鸦,就那,左手边。”
“以及……客厅没有电视的吗?”
白舒心里一阵无语:租个房,有必要搞出买房的架势来吗?说实话,要不是被逼无奈,一个人住时本是任何家具都不打算添置的。
她还想着说等应付完林知秋检查后就立刻转手卖掉呢。
白舒:“没时间看电视,就不买了吧,反正现在追剧用的是平板……不对,话说我好像不追剧。”
“你住惯了豪宅,住惯了大平层,再看我的出租屋肯定是哪哪都不顺眼喽。”白舒没把她姐的吐槽放在心上,为自己的狗窝辩护道。
“卫生间。”林知秋吃完早餐,拿着手机转移阵地,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她镜头一晃,穿着紧身运动套装,露出马甲线和完美腿型的一幕正好闯进白舒视野。
白舒被突如其来的美色诱惑搞得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幸亏反应及时扶住了洗漱台,才没当场给她姐表演一幕脸贴地板狗啃泥的大戏。
“某人毛手毛脚的程度实在是让我觉得,无论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都非常合理。”
林知秋隔着屏幕仔细确认她没事后,方才开口吐槽道。
白舒气急败坏:“要你管!”
她赌着气在卫生间匆匆把镜头一扫,转出来又给林知秋看了阳台,随后一句“完了就这些”便想挂断电话溜之大吉。
谁知林知秋竟突然冒出句:“你什么时候去学校?那边几点能结束?”
白舒还沉浸在丢脸情绪中没晃过神来,闻言没动脑子嘴快回道:“谁告诉你我要去学校了!”
话说出口才发现不对劲。
林知秋询问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望过来。
白舒:“……”
“咳咳!”她话锋一转开始亡羊补牢,“去教研室!当然是去教研室了!去什么学校啊真是……”
林知秋注意到对方摸了摸鼻子,眼神左右躲闪神情慌乱:这是白舒在她面前撒谎时常见的表现之一。
“注意安全,快结束时记得打电话,我去学校门口接你。”
白澈女士亲自约的人,白舒知道下午那顿饭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所以她点头应了声“好”,风风火火冲进卫生间洗漱。
怎料林知秋从那头默默甩来句:“……你出租屋位置究竟为什么会选在这地方?”
白舒脸上全是洗面奶泡沫:“什么?”
林知秋没回,并且顺手挂了电话。
白舒没多想只当她姐在顺嘴吐槽。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林知秋在约定时间前极限到达学校门口,白舒站起身来离开路边石墩,用湿巾擦完手后迈步坐进副驾驶座。
“……”
合上车门。
林知秋手还放在方向盘上,也没看她,目光透过玻璃正视前方路面:“安全带。”
“哦哦哦,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白舒低声絮絮叨叨,按照对方要求把安全带系好。
“可以了,我们出发吧。”白舒一拍双手,故作轻松地没话找话。
行驶到一半,白舒实在熬不住了,对面木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太可怕,扰得人坐立不安。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早上撒的那个谎肯定已经被林知秋识破了。
也不知是出于心虚什么其他原因,张张嘴想开口找点话题聊,手机铃声却先一步响了。
拿出来一看——原是沈自晴老太。
“喂?”
白舒指指手机,林知秋行驶间隙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了继“安全带”后的第一句话:“阿婆电话?”
白舒捧着手机点点头。
电话那头沈自晴:“你和你姐姐是一起回来的吧?”
老太电话背景里有水煮沸后的冒泡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客厅里没关的电视正在放早间新闻,“一起回来的话电话开个免提,我有事和你们两个说。”
白舒“哦”一声算是答应,切换免提模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到大腿上认真听对方吩咐。
“知秋啊——”
老太一秒切换温柔长辈模式,“你开车和白舒一起回来的吗?现在开到哪了?饿不饿啊?”
林知秋笑着一一回她:“是,刚上高速,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午餐吃得晚,暂时不饿。阿婆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叫你们顺路到菜市场帮忙带点东西回来而已。”
沈自晴把煲鸡汤的火调小,戴上手套处理水池中沾满泥巴的莲藕,“麻烦你跑一趟了,这不,白澈今天超市进货,一早就下楼忙活去了,我呢,在煲汤,看着火暂时走不开,家里的调料昨天又忘买了。”
“白舒!”老太音调骤然提高,“待会儿带你姐姐去菜市场给我把缺的东西带回来,听到没有?”
白舒早习惯了阿婆的说话语气,回答也回答得轻车熟路:“要什么?阿婆你在煲汤啊?”
她耳朵很灵,鼻子也很灵,鸡汤香味似乎顺着电话从那头飘了过来,白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姐姐回来你倒是肯煲汤招待了,怎么之前我回来都没这待遇的?”
沈自晴边处理莲藕边分神和她说话,没顾得上理睬孙女抱怨:“我估摸着菜不够,想加道酸菜鱼,你去给我带条鱼回来,另外的话,花椒,干辣椒,小葱和番茄……”
水池里的莲藕处理完了,在围裙上擦擦手,又转过去看鸡汤,“别让你姐姐付钱知道吗?人家是来吃饭的,你把钱付了,等回来我叫你妈给你报销。”
白舒一一应下说好。
挂断电话,两人也刚好下了高速,车里虽开着空调,可白舒还是嫌太闷,简单知会林知秋一声然后打开车窗,偏头望着匆匆掠过的城市街景发愣。
林知秋把车停在白舒家小区楼下的一个收费停车场。
白舒今天换了身极简的休闲风格套装:上卫衣下黑色运动裤,脚踩平平无奇运动鞋。她耳环摘了没戴,换上蓝色耳钉,头发扎成蓬松马尾,主动走上前给林知秋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