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
白舒一说起来就止不住话头,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大学期间一个人做了很多事:像什么一个人去照片子检查不小心摔到的手,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去国外旅行,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购物。”
林知秋才稍稍好转点的心情又被人踢了脚:“所以?”
白舒:我只是想说,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啊林知秋。
想了想怕招致歧义让本就敏感的她姐再度受到刺激,忙补充道:或者换个说法,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所以为什么还要感到愧疚呢?
为什么?
林知秋也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欠对方好多,不只是一开始的主动,还有林家人加在白舒身上以爱为名的枷锁,这枷锁困住她也困住妹妹,离别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
算来算去,还是愧疚。
可愧疚中又有着不甘心,有着痴心妄想,她低劣的欲望放不下丢不掉,还是在期待白舒的唇能吻住她的,躲在被子里偷尝禁果味道。
那人痉挛时咬在她锁骨,生气时光洁如玉的身体背对着她,林知秋伸手一捞就能把人抱在怀里,下巴点着对方头顶柔声去哄。
“所以还是不去游乐园吗?”她打字道。
白舒:下次吧,有时间再去,这周末我陪陪阿婆。
林知秋:好
*
周六一天,白舒陪着沈自晴老太爬山逗鸟,晚上又被拉着去跳了广场舞。
洗完澡后整个人的状态和半死不活就差了“活着”两字,全身肌肉都是酸疼的,被老太发现后还收获了个力度大到离谱的全身按摩。
“疼疼疼!阿婆你轻点!”白舒一声惊呼,捂着被沈自晴捏红的胳膊退了好几步远。
老太不解:“我也没用力啊!”
白舒欲哭无泪:“呜呜呜,可你还是按得我好疼!看!这里,都被捏红了还狡辩说力度不大!”
老太仍觉冤枉:“好吧好吧那我轻点总行了吧!”
经此一役,第二天一早,白舒彻底放弃了和阿婆出门运动的计划,边哭边撒娇用眼泪求得了赖在床上的大好时光,一觉睡到中午,直到卖货回来的白澈手拿锅铲站在客厅里大声叫她吃饭。
白舒美滋滋吃了一大碗白米饭,又被阿婆投喂了诸多排骨,结果因为晕碳又回床重造,下午三点才从被窝里悠悠醒转。
收拾行李准备回学校,收拾完了,坐在床上搜顺风车时却发现时间还早,就踩着拖鞋到小区楼下公园慢悠悠地逛了两圈。
坐在亭子里休息时突然想起说应该先买瓶水再来的,有点口渴,这念头刚一冒出来,身旁就有人非常有眼力见地递了瓶水过来。
白舒一声“谢谢正好我渴了”还没来得及说,那人便抢先一步道:
“不用谢。”
林知秋手还拿着矿泉水,俯身冲她微微一笑。
“见到我很高兴?高兴的连人都不会叫了?”
白舒后退一大步,以为大白天见了鬼:“你怎么来了?!”
她昨晚关灯后望着手机聊天记录看了好久好久,越看越觉得自己说过的话,那些安慰和那些自以为是的炫耀简直就是羞耻文学,什么“哎呀没有你的那些年我也过得很好啊”,什么“哎呀所以有什么好愧疚的呢”等等等等——
只有鬼迷心窍了才有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所以林知秋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想着说眼不见心不烦,等过段时间不尴尬了再和林知秋见面什么的,哪料这人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白舒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假动作往右边跑,被她姐扯住衣领从左边拉了回来。
林知秋:“我猜某人订了顺风车,而且那顺风车得等到晚上七点才会出发。”
白舒完全不奇怪,只道:“是阿婆叛变还是白澈叛变?”
林知秋轻轻一笑:“猜的。”
白舒翻了个白眼。
她挣脱开她姐束缚,好整以暇地咳嗽两声:“所以你来是?”
林知秋神秘一笑:“来抓人。”
半小时后。
白舒被林知秋塞进保时捷911前座,而她可怜的书包则被单独留在了汽车后排。
“它会孤独的。”白舒指着书包,委屈巴巴,“我得去陪它。”
“再吵让它来陪你。”林知秋设置好导航,“我看你抱着它坐就能闭嘴不闹腾了。”
白舒试着想象了一下抱着有点重的书包坐上一个小时的体验,赶忙摇摇头。
开到一半时,林知秋建议道:“晚上去我那吃饭?”
白舒吸取上次和她姐吵架经验,拒绝也拒绝地礼貌稳妥:“我减肥,晚上不吃饭。”
林知秋明显不信,但竟然没坚持下去,白舒战战兢兢等了好久以为她姐又要发作,直到林知秋憋不住笑出声来:“好啦好啦,和你说对不起好不好?上次事出有因,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白舒做出发誓手势:“我保证以后绝对好好说话,非必要不惹你生气。”
林知秋调侃道:“某人最好说到做到。”
白舒回怼:“你也最好说到做到,再哭的话,我可不负责安慰啊。”
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得很快,林知秋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时,还特意重复了次说究竟为什么要把房子选在这儿?白舒刚开始还满头雾水,不明白她姐究竟在说什么,直到因为没吃晚饭而下楼觅食时,在离小区只有一百米左右距离的711便利店遇见夜跑回来的林知秋。
林知秋手里拿着矿泉水,在收银台和等饭团微波炉时间到的白舒四目相对。
白舒:“……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