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有空吗?”
教研室里,学姐吃着白舒给的巧克力,靠在桌边问无精打采的学妹道。
帅气学长不知从哪里伸出只“咸猪手”,冲桌上无辜巧克力发起攻击,一把抓去大半。
“你没看她这几天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吗?”研二学长向后靠上旋转椅,边吃巧克力边道:“不是吧不是吧,我们师门第一个脱单的人竟然会是小师妹吗?”
白舒毫不留情地给他一个白眼:“滚!”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意大利进口巧克力还堵不住你的嘴!”师姐在一旁帮腔道。
“不过我看你这状态,怎么?不会真失恋了吧?”师姐小心翼翼道。
“要不和大家出去团建团建,就当放松心情了。”
白舒从电脑前抬头望过来:“去哪儿?”
学姐指指一旁男生:“喏,富二代家在城北包了块地,打算做成露营烧烤的网红小景区,我们作为第一批客人去体验体验然后给点建议。”
白舒想了想,摇摇头:“没兴趣。”
“更何况我手上数据还没处理完呢,这傻缺软件又给我报错,实在不行还得再洗一遍,也不知道究竟卡在哪步了真是。”
“我看她只对学习情有独钟,不太有谈恋爱的可能性。”富二代学长自以为看透天机地摇头晃脑道。
“行吧行吧。”李一诺也不勉强,只道:“等我看看能不能从你学长手上薅点特产什么的带回来,晚上记得早点回去别硬熬啊!打鸡血的状态都一周了也该适当休息会儿!”
“走了走了。”学长学姐和她作别。
“哦,你们路上开车小心点!”白舒对着门口道。
数据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九点,明天是周六,她导给全员放假说这周末绝对不搞事不叫人工作。按从前经验来看,这保证大概靠谱,所以白舒打算回家一趟,陪阿婆好好待两天,就当放松了。
吃晚饭时,她思量再三还是给林知秋发了消息过去。
——“你吃饭了没?”
林知秋没回。
白舒有着和她姐吵架后冷战多年的经验。
一般来说,她二人之间的相处规律是:谁先发消息或谁先放下身段和对方说话,便意味着是妥协讨好的那方。
和林知秋闹别扭,玩冷战已经持续了快一周时间。
白舒后来想了想,一方面自己刚做完她导布置的难死人的作业,完成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其实是非常想和她姐炫耀一番的。另一方面,那晚上说到底究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或许当时不乱发脾气,好好说话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她理亏,所以先认错也没事。
不过认错归认错,真正原谅她姐又是另一回事了。
晚上十点半,打车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她姐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吃过了。”
紧随其后是一句简短的:
——你这周末有空吗?
白舒躺在床上看手机,差点没被这询问惊得从床上跳起。
搞什么?
吵完架然后若无其事地约自己出去玩吗?
她盯着那消息看了半天,直盯到手臂都酸了,才被林知秋顺着自己给的台阶下,甚至走得更远一步到低头求和的勇气打动,翻了个身钻进被子,傲娇着打字道:
——没空。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林知秋倒真诚:约你去游乐园玩,顺便道个歉。
白舒:只是顺便?
手机那头,坐在阳台藤椅上抽烟的林知秋抖落烟蒂,城市繁华景象下霓虹灯闪烁,淡蓝色,冰冷地映照出女人侧脸轮廓。
她眸底情绪晦暗不明,视线从楼层高处以远眺形式落在晚间平静湖面,望见上空飞翔白鸟。
白舒:?怎么不说话
林知秋慢吞吞打字道:真心道歉,再顺便去趟游乐园。
白舒在床上翻了个身:那要是我不接受呢?
林知秋盯着黑暗中亮得近乎刺眼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久。
“不接受就一直道歉,直到你接受为止。”
她回复说:白舒,你确定不因当时……以及从前的事而怪我?
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知秋烦躁地解下发绳。
她精心保养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衬出修长脖颈,A市气候不好,晚春时节还是很冷。坐在阳台风中却没带外套,或许明天早起会因此感冒,可林知秋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她理智被白舒沉默击溃,控制不住地发抖,五年来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的梦魇又要开始发作,连骨缝都是冰凉的,没有半点温度,和那人转身离开时的决绝脚步一模一样。
林知秋愣愣望向快要燃尽的烟蒂。
白舒却在这时道:我不怪你。
她发了段很长时间的语音过来,林知秋思量良久究竟没敢点开,只能默默选择转文字按钮,一行一行地费力读去。
读到一半渐渐泣不成声,眼角都红了,想回复又握不住手机,只能闭眼向后靠倒在座位上,费力克制着情绪,以求它能快些平静下去。
久未得到回复的白舒:?
“林知秋你不会又哭了吧!”
她话里的调侃意味实在太过明显,林知秋不禁破涕为笑。
白舒继续扯皮逗她姐开心:“跟你说啊,这周我真感觉自己做了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这作业的难度和工作量都够我和周围人吹上好几周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