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冰淇淋吗?”
“嗯?等我看看,什么口味的?”
海洋馆前,白舒站在售票处对面卖小吃的窗口台阶上,眉头紧皱细细思索冰淇淋口味问题。
买完票的刘望舒走过来催二人快点,白舒在她干妈催促中放弃了吃冰淇淋的想法,一拉林知秋手腕往检票口去。
“逛完出来再吃也不迟。”怎料林知秋一心想给她买冰淇淋,不死心地补充道。
白舒哄着她姐:“知道了知道了。”
海洋馆占地面积很大,游览路线是单向的,白舒站在入口处看提示牌看得很认真,刘望舒不免好奇:“看什么呢?”
殊不知干女儿已经默默把游览路线以及想要看的区域全给规划好了,并在脑中抽象出了一幅清晰地图。
“一直跟着提示牌走就好,这海洋馆宣传说,能带给游客从淡水生物,到浅海生物,然后是海底隧道的完整体验,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说这话时,三人正好走过转角,转角处摆放着精美的大理石人鱼雕像,雕像身后则有配备喷泉的小型许愿池,许愿池里养殖着许多颜色鲜艳的锦鲤。
林知秋不知从哪里掏出两枚硬币:“给。”
白舒没多想,拿了其中一枚硬币捏在手心,走过去探头往许愿池看看确定位置,而后闭眼虔诚地许了个愿,把硬币一丢。
林知秋和她同样步骤。
刘望舒也想来凑热闹,拍拍林知秋肩膀:“硬币给我。”
“没了。”
刘望舒不信邪,在女儿身上翻来翻去找了一阵,确认对方没说谎后悻悻吐槽道:“拿都拿了,怎么不多拿点?”
林知秋没理她,而是转向白舒:“走吧。”
白舒被她姐拉着往指示牌方向去。
“林知秋替我拍张照。”
“还有这个这个,是电鳗吗?”
“淡水区这边好大啊,我还以为海洋馆会把重点放在其他区域上,这边大概只作为过渡呢。”
林知秋跟在她身后,白舒拉着她姐这里看一下,那里看一下,举着自拍杆换了数不清的拍照姿势。
白舒望着不远处一整面的水母墙。
林知秋先开口了:“拍张照吧。”
白舒欣然同意,在刘望舒指导下找到处合适位置,以巨大水母墙为壁纸,对着镜头甜甜比耶。
林知秋按下快门。
她摄影技术是本科时加社团学的,和专业人士没法比,纯粹爱好而已,就连相机都选的是平价相机,可白舒留在镜头里的笑容仍旧格外动人,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化成一股暖流潜入心底。
女孩身后是巨大玻璃墙,水中漂浮着无数有透明触手的水母,游泳馆特意在池子底部加了暗调灯光,狭窄通道延伸至此豁然开朗,为的就是给人以猛烈的视觉冲击。
绚烂的深蓝色调,很美。
林知秋忍不住越过镜头抬眸看去。
正巧白舒以为她姐照完了,蹦蹦跳跳奔过来停在半蹲着的林知秋面前,俯身道:“好了吗?”
“等等——”林知秋感觉脸上有点烧,忙垂眸检查照片,不留痕迹地避开白舒目光。
照片拍完后,松懈下来的林知秋顿觉累得慌,无奈道:“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白舒站在台阶上扒拉着她姐双肩背包,从里面拿出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可是拍出来很好看不对吗?”
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刘望舒嫌累有些陪不住,便和两人打了招呼先去海底隧道,想着说快点逛完直接在馆外等。
没了她干妈干扰,白舒顿觉身心都轻快不少,林知秋找了个垃圾桶丢掉喝完的矿泉水瓶,回身拉她:“走吧。”
白舒坐在台阶上拉着她姐手借力起身,两人沿着通道走了好半天,才总算来到海底隧道入口。
海洋馆面积大到超出了二人预期,本以为两小时内肯定能逛完出去,怎料沿着通道左拐右拐,加上拍照耽搁的时间,竟生生耗到了三小时。
白舒忍着被磨破的脚后跟没好意思说,知道她姐察觉后肯定要自责,再者说这地方又没有创口贴卖,海底隧道是最大特色必定得玩尽兴才好,思来想去找了个借口支开林知秋。
“林知秋我想吃冰淇淋。”
“嗯?冰淇淋吗?”海底隧道入口处正好有家卖零食的商店,林知秋没起疑,贴心道:“我去买。”
白舒趁机:“好,那我先去趟卫生间,你在这里等我。”
她怕再待下去肯定会支撑不住露馅,林知秋转身刚走,忙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方向去。
那边走到一半的林知秋突然记起说忘了问冰淇淋口味,回身找人,视线穿过人群定在白舒身上,只一眼便发现了不对。
“……”
林知秋侧身避开往海底隧道方向走的人群,礼貌道:“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白舒瘸了一条腿仍旧走得飞快,拐弯来到楼梯口,卫生间在二楼得爬楼上去,深吸一口气刚迈出第一步——林知秋的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
“嗯嗯?”白舒被她姐当场抓包吓得不轻,“林知秋你怎么来了?”
林知秋手扶在她侧腰上,动作是温柔的语气却是冷的:“不舒服怎么不说?”
白舒站在台阶上,借着这高度加持,足足比她高出了半个头,林知秋看人时得仰头去看。
位置对调后连心境都不同以往,她手掌贴着对方柔软侧腰,白舒因为失了借力点只能往这边靠,两人的距离一时拉得很近。
“知道了还问,烦不烦啊……”
白舒今天心情很好,出来玩本就是为了放松心情,所以不想和林知秋吵架,认错也认得马马虎虎。
“林知秋你有创口贴吗?脚后跟破了,很疼。”
她故意加重语调,想要借此扯回对方思绪,可林知秋对她草率的道歉明显不满,还是那句重复的话:“不舒服了怎么不说?”
她没想对白舒生气,所以问出口的话只当自嘲,手绕到对方侧腰,把人扶到转角处的长椅坐好。
林知秋自小被刘望舒“有备无患”意识熏陶,外出旅行都会拿上常备的应急东西,白舒原本以为拿瓶水,背件薄外套,带把伞什么的已经足够有备无患了,直到她姐半跪着从随身的双肩包侧面摸出一个创口贴。
“嗯?不是,还真有啊?”白舒在那里兀自吃惊。
林知秋捏住人脚踝,细细检查了下,脚后跟被摩得破了皮,有血沾在羊皮鞋侧面,看着都疼。
所以这人究竟为什么要忍?
如果自己不问的话,还想瞒她瞒到什么时候?
林知秋替她处理完伤口,两人肩并肩在长椅上沉默了一会儿,白舒认错认得倒坦诚:“对不起。”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经过这一番沉默后,气已然消了不少,林知秋给对方台阶下:“羊皮鞋不合脚吗?”
白舒摇头:“合脚。”
林知秋继续:“所以是走太久的缘故?”
白舒点头:“大概是。”
“逛完海洋馆后回酒店休息下吧,反正游街活动晚上七点才开始,烟花秀则是九点。”
白舒从她姐这话中听出了隐藏意味。
林知秋晃晃手机:“你干妈消息说累了先回酒店休息,续住一天其他项目她等明天再说,我们自然也没必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