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
林知秋推门而入时,白舒站在洗漱台前捧着毛巾发愣,望见她姐来,慢吞吞放下双手,嗓子却是哑的:“你醒了。”
林知秋:“怎么不穿好衣服再来?”
白舒全身上下只套了件宽松体袖衫,衬衫下摆到大腿根部,遮住内/裤边缘。她锁骨处还残留着林知秋昨晚留下的“罪证”,半长不长的头发睡得毛毛躁躁,银色耳环在卫生间刺眼的白色灯光下轻晃轻晃,打了个泼天的哈欠。
“没睡饱,还想回炉重睡来着,林知秋你起这么早?”
白舒僵硬着身体走到洗漱台前,绕过她姐把毛巾挂好,侧身往门外跑。
林知秋向后一拉,拽住人衣领:“七点了,再不洗漱小心迟到。”
白舒在宽松体袖衫里一晃一晃,扭着身子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林知秋我去换衣服!”
匆匆忙忙甩下这一句,抬脚就跑。
欲盖弥彰这种事林知秋简直见怪不怪——这人明明从刚才起便在躲她,还非得找个借口自圆其说。尝到甜头又转瞬丢开,昨晚那场荒唐不仅没有拉进距离,反而把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洗漱台上有白舒习惯备着的一次性牙刷,林知秋挤了牙膏慢慢想着。
所以接下来呢?
继续上演猫抓老鼠的戏码吗?
这边白舒换好衣服,悄咪咪来到卫生间门口探头探脑,林知秋丢了一次性牙刷,抬头从镜中对上那人目光。
“林知秋,早餐吃什么?”
白舒手揣在卫衣口袋里,软了语调问她姐道。
本以为对方会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好歹编也得编出个什么东西来,怎料林知秋先是慢悠悠扯了张一次性洗脸巾擦干手,丢进垃圾桶,随后迈步朝她方向去。
白舒警惕道:“干什么?”
她偏头往右边躲,没躲过,林知秋的手带着冰凉温度贴上来。
白舒警铃在瞬间敲响,伸直手臂企图借此拉开二人距离,可身高差距加健身与不健身的差距实在太过蛮横,林知秋制住她轻而易举。后背贴上卫生间瓷砖墙面的那刻,大脑连带着挣扎动作一起宕机。
“林知秋……”
白舒在凌乱呼吸的间隙中讨饶道:“……待会儿还得上课呢。”
林知秋呼吸也是乱的,白舒手环在她脖颈上,仰头看人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杏眼里水雾弥漫,锁骨处昨晚留下的印记尚未消退,却因二人方才的荒唐之举,又添上几处新的罪证。
林知秋替人把衣服拉好:“楼下有早餐店,今早就将就下吧,晚上再带你出去吃。”
白舒借着她姐搀扶从洗漱台上下来:“哦。”
到学校后,买了杯咖啡拎到教研室,李一诺翘着二郎腿,捧着咖啡,神色复杂地坐在旋转椅上盯了她好久,白舒被她看得不太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送我咖啡是想杀人灭口?”李一诺晃晃手中冰美式,“没必要拿镜子了,你脸上没东西。”
白舒“哦”一声,默默撤回了伸到书包里的右手,与此同时尴尬地理了理脖颈上,用来遮住某些东西的,从教研室储物柜里临时翻出来的围巾。
林知秋肯定注意到了,方才在浴室里,不提醒她大概是因为她姐自己也乱了个没边,所以搞来搞去二人竟然都没注意到这事。
幸亏还有个眼尖的李一诺,不然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那自己岂不是得羞死啊啊啊啊啊……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白舒选择先发制人。
李一诺:“有。”
“你数据搞完了没?搞完了就发我吧。”
白舒瞪大眼睛,李一诺则神情平静,甚至在对视的几秒内抽空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哇,什么表情啊?以为我会大惊失色,对你唯恐避之不及,还是说会借此情况发表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
李一诺对挖掘朋友隐私毫无兴趣:“这都什么年代了白舒?”
这就是承认了,承认猜到了她和林知秋的关系。
白舒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看出来了……”
李昭颜都知道了,白舒便也没有再瞒对方的打算,本来她还纠结着说,该怎么和李一诺讲呢,现在好了,一劳永逸,学姐灵光到不能再灵光的大脑简直太省事,连解释的功夫都免了。
“唉,所以现在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李一诺打趣道:“话说坐等天降良缘或者天降横财是不是太贪心了点?我都27了,究竟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气氛总算轻松起来。
白舒笑道:“说不准天降横财和天降良缘会一起发生呢。”
李一诺:“那就借你吉言喽。”
没和她姐吵架的一天过得格外顺遂,下午白舒合上电脑,哼着歌走楼梯下来,来到校门口时,林知秋接过她包把人往停车场方向引。白舒跟在她姐身后,想了想主动开口找话题聊:“吃什么?”
林知秋:“所以现在能答应同居了吗?”
白舒只当她姐顺嘴玩笑,压根没理,又问了遍:“你不是说你请客?晚饭吃什么?”
林知秋:“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白舒:“……”
林知秋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卡在白舒生闷气和能立时哄好的关键节点:“回家吃吧,我买了菜,总吃外面的也不健康。”
白舒被她姐弄得哑口无言。
林知秋厨艺在国外得到了充分历练,和出国前简直没法比,稍稍出手便把白舒惊得不住感叹。她靠在备菜台旁看她姐熟练地洗菜切菜,下锅翻炒,半小时不到出锅了六道,色香味俱全不说,还全是白舒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