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时，白舒一个没注意差点摔倒，还好走在旁边的林知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小心。”

林知秋手放在白舒侧腰上，隔着薄薄一层面料，触感和温度真实到让人头皮发麻。不坐电梯因为包间订在二楼没必要，楼梯拐角处空间很小，略略动作就引得衣料一阵尴尬的窸窣响声。

“……”

白舒往旁边躲了下，在刘望舒回头望来前拉远和林知秋距离，礼貌道:“谢谢。”

“不用。”

二人面对面沉默。

好在这份沉默被刘望舒及时打破，她人还站在高干女儿几级的台阶上，裹着昂贵披肩挥手唤道:“白舒你过来。”

白舒听话地小跑上前，刘望舒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伸过来替人理了理跑乱的衣裳领口，问:“穿那么少不冷么？”

她干妈态度暂时看不出任何异常，该关心的话一句没落，不该提的一句没说，白舒不安地咽了口唾沫。林知秋面无表情越过二人往楼上走，提醒道:“左转第一间就是。”

哦，她姐态度倒全是异常:不笑了，话里话外都是冷的。

进了包间，毫无例外地一阵寒暄，白舒绕到她妈身边想找位置坐下，林知秋提前预判，赶在人成功前把她拉了回来，一把按在自己右手边相邻的座位上。

刘望舒抬起眼皮往二人方向看了眼。

白澈打圆场扯开话题:“那这次回来能呆几天啊嫂子？”

刘望舒很给她面子，笑道:“也没几天，回程的机票都买了，五天后。”

白舒压着情绪小声和她姐讲理:“干妈看着呢，你干嘛？”

林知秋语出惊人:“所以？”

她面上表情波澜不惊，把白舒看得战战兢兢，生怕这人冷着张脸，不管不顾直接把几天前那荒唐一幕捅破在众人面前，和她干妈硬刚说所以。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

白舒很恼她姐的一语双关，毫不犹豫一个白眼过去。

“你说为什么不可以？”

那边白澈没话找话找到头疼，打眼一看发现当事二人却在闲聊，好在沈自晴和刘望舒久别重逢尚有话说，忙借此间隙抓起手机发微信给白舒吐槽:“你们两个，多少给我注意着点!”

配:咬牙切齿表情包。

白舒在手机上一阵敲:“你以为我想啊？”

林知秋旁若无人，夹了块排骨到对方碗里:“吃饭不要玩手机。”

白舒撇嘴怼道:“你管我。”

刘望舒和沈自晴说完话，视线在房内转了转，落到角落二人身上。彼时林知秋正伸手过去扯白舒衣领，后者则皱眉望向她，拉拉扯扯半天一堆小动作，白舒绑头发的发带是林知秋常用的款式，手边饮料没了对方则会立时去添。

“……”

匆匆几秒扫过，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刘望舒慢慢嚼着碗里的牛肉。

沈自晴老太话一向很多，不过这样也好，旁人插不上嘴，省得尴尬。白舒饮料喝了一杯又一杯，半路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没有遇到林知秋，也没有遇到餐桌上一直消息轰炸她的白澈，却等到了站在走廊上抽烟的她干妈。

印象里，刘望舒一直都有抽烟习惯，白舒对此没多说什么，静静在一边等着她干妈抽完。

“瘦了很多。”

刘望舒按灭烟蒂，把干女儿从头到脚细细一扫。

白舒摸摸鼻子干笑两声。

“干妈瞧你这话说的，搞的像我之前很胖一样。”白舒努力还原从前和对方说话口吻，生涩的，略带讨好的，“大学嘛，运动的机会多了，久坐的机会少了，慢慢的也便瘦下来了。”

刘望舒关注点却在其他东西上:“刚在里面看你没吃几口，怎么，菜不合口味吗？”

白舒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合口味的，可惜我饮料喝多了，这才没吃几口。”

见对方正常语调闲闲问着，没有半分责怪意味，白舒绷紧的心这才轻松少许。

“干妈那你这次回来是因为……”

话刚出口，意识到行为不妥。

刘望舒笑容僵在脸上，白舒心下一凛，她慌忙找补却被在看清那人脸上表情时不由一愣，顺着对方视线回身望去，林知秋温热右手比人先行一步，握住她手腕向后一推。

“妈。”

刘望舒望着满脸警惕的女儿。

林知秋皱眉道:“在说什么？”

难得回国一趟，母女俩又许久未见，刘望舒此刻心情尤为复杂。因此虽明明白白看清了那人眼中敌意，被护在身后的白舒，女儿僵硬着绷直的身体，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怎么出来了？”

二人冷静地在原地对峙。

“妈。”林知秋又叫了一次，似乎是某种特别意味的提醒。

刘望舒转身朝包间大门走:“别在外面待太久，聊聊就快点回来。”

这话是说给白舒听的，也只有白舒能真正把她干妈的话听进去。林知秋维持着原本姿势没动，直到亲眼目送刘望舒反手带上包间大门。